怡箸山庄

仙流王道

***
仙山有道,流水为川,王图霸业功名去,道尽平生也悠然

“仙”境之“流”年,始于大“道”经过百“川”,“彰”显“枫”情无限~~~~

时 间 记 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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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ko @ 2006-11-25 21:47

虽然那天是个热到了挑战夏天的最高气温的盛夏天气,但是由于冷气开的过大,巴士里面还是感到了相当的寒意。抓着吊环,感觉着半袖制服衬衫所没有遮挡住的胳膊上的冷风,鸠目茫然眺望着外面由于强烈的日照看起来甚至有点泛白的行人。
预告下站站名的录音回荡在车内。在鸠目的附近,坐着一个经常和他在同一个车站下车的五十多岁的女性。在她的膝盖上,摆放着印刷着红色玫瑰花纹的超市的纸袋。不过她就好象化石一样动也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为她按下冷气开关。
鸠目按下了头顶的开关。因为他个子高,所以距离那里比较近。有些人就是不管在哪里都等待着别人为他做事。等待着别人做出抗议,等待着别人代替他做出反应,等待着别人替他打开人生的若干扇门……
鸠目从来没有等过别人来替他打开人生之门。
巴士停下之后,拿着纸袋的女性站了起来,比鸠目先一步下了巴士。鸠目慢悠悠的穿过了商店街,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半路上他见到了好几个住在他附近的人,但是因为对方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所以他也什么招呼也不打就穿过了那里。原本他就不是擅长和邻居交往的类型,而上个月被警察带到了家庭裁判所的事情好象更加加速了他被邻居列上黑名单的进程。
其实事件只是高中学生之间的争吵斗殴,但因为鸠目太过强大的关系,其中一 个胆小的家伙跑去找父母哭诉,结果他的家长夸大了孩子的伤势闹到了警察局。最后虽然鸠目没有受到处分,但是对方母子原本一心认为可以借此把鸠目送入少年院,当没有达到效果之后,居然因为害怕鸠目原本就不存在的复仇而从横滨搬走了。
而鸠目还和以前一样,从姐姐所住的公寓那边去高中,恢复了日常的生活。但是很明显,有什么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大家都开始避开鸠目,即使是以前相当亲密的同学们也对他避之不及,就好象他的额头上已经烙印上了传染病的记号一样。而相对的,现在主动来找他的人,却是那些平时就品行不端,甚至于拥有不良记录的人。
虽然不管来者是乖宝宝还是不良分子,鸠目一向都不喜欢团体活动,所以从来没认真搭理过这些人,但是一想到自己的人生就这么被人决定了,他还是难免有些寒心。虽然他绝对不想走上这条道路,但是其他的道路却一条条被堵塞,现在他的道路就只剩下了自己不想要的那个方向。
虽然鸠目半点也不打算就这么随波逐流,但是即使走在阳光如此耀眼的道路上,他还是总觉得有种难以分离的淡淡黑色包围着自己的全身。
公寓的房门是打开的,看来姐姐很难得的比他提前回家了。他拧开房门之后,在玄关前面发现了一双没有见过的黑色男式皮鞋。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它的主人还是很容易就能想象到。
“你回来啦,小隆。”从里面出来的姐姐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嘀咕。
这一来他已经明白自己的想象没有离谱了。就是那个男人来了。姐姐平时总是绑在一起的长发披了下来,还擦着口红。光是如此她原本的美丽就已经增加了数倍。她穿的并不是早上出门的时候的白色连衣裙,不知道是因为从公司早退回来换的衣服呢,还是接下来就要出门。不管怎么样都和鸠目没有关系。
“对不起,那个人来了。今天你能去外面吃饭吗?”姐姐好象很抱歉一样嘀咕了一句,往鸠目手里塞了一张一万元的纸币。
鸠目无声的点点头,把纸币推了回去,但是姐姐还是硬把这个塞进了弟弟的手里。
“对不起。”她带着一种好象有点害怕,又好象有点抱歉的表情凝视着鸠目。
鸠目无可奈何的接过了纸币,又出了家门。不过他没有忘记在离开之前对姐姐展现出一个微笑,没有忘记向她表现自己一点也不介意。不知道从何时起寂寞表情已经成为了招牌的姐姐,用感谢的眼神目送着他离去。
鞋子的主人是从一年前就开始和姐姐交往的男人。他和姐姐的年龄相差不少,目前在一家小型工厂工作,在鸠目看来,那个男人没有任何长处,但是那个男人同样也好象从一开始就看鸠目不顺眼。在对方眼里,鸠目大概只是个和老实寂寞的姐姐一点也不像,天生的不良弟弟吧?
虽然没有面对面受到如此的评价,但是他每次看着鸠目时的冰冷眼神已经充分表现了这一点。姐姐明显也觉得对不起鸠目,但是她又没有其他办法,所以每次只能在两个男人中间张慌失措。姐姐无法反抗支配性的男人,他们的父亲也是如此。
在十几岁的时候,姐姐没有少受那个几乎可以说是流氓的父亲的殴打。因为母亲年纪轻轻就已经去世,所以一直是姐姐代替母亲操劳所有家务活,并且照顾父亲的生活。姐姐一直忍受着父亲可以说是无理的要求。然后,在五年前父亲去世之后,她又选择了同样类型的男人。姐姐的支配者从父亲转换成为了恋人。
一想到这里,鸠目的心情就十分灰暗。甚至于到了时不时格外郁闷的程度。几年前,在初中的时候,他还从心底发誓,一定要把姐姐的人生引导到更好,更光明的方向。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受到了挫折,现在就连对自己的人生方向他也感到了危险,这一来就更不要奢谈要对姐姐的人生怎么怎么样了,而且,姐姐是出于自己的意志才和那个男人交往的,和无法选择的父亲不一样。这次她明明有选择的余地,可是她还是选择了那样的男人。这一点,鸠目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
将烦躁转换成叹息之后,鸠目把一万元的纸币塞进了制服的口袋里面。在繁华街消耗了一定时间之后,他按照平时的时间,进入了常去的汉堡店。他讨厌汉堡,只是把冰咖啡和烟灰缸放在了托盘上,坐在了面向外面的位子上。
在玻璃窗的对面,可以清楚的看见对面的摩托车电。他叼着香烟眺望着那边。虽然别人常说他的容貌和姐姐一模一样,但是他现在叼着香烟的,好象要放弃一切的冰冷表情,却是姐姐无论如何也无法模仿的。
尽管还未成年,但是对于在公开场合下吞云吐雾,鸠目却没有任何的踌躇。鸠目讨厌这样的自己。如果是在几年前的话,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连这种事情也一点都不在乎。
感觉上淡淡的黑雾还在包围着自己。明明可以脱出却无法脱出,明明可以转换却无法转换。为什么?感觉上所有一切都在不断受到消耗。无论是道德心还是克己心,甚至于连灵魂也是一样。这样下去的话,自己真的会成为“无赖家伙”,成为对于社会而言的不需要的存在吧?
看到摩托车店增加了人影之后,鸠目一下子将意识集中到了视觉上。
今天他又来了。和平时的同伴一起,在摩托车旁边笑闹着。上周只有那个人一个人不见踪影,就让鸠目的心情带上了几分牵挂。
那个男人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有开车来的时候,也有走路出现的时候。他大致都和几个同伴在一起,和店主谈笑一阵之后就进入了店子。从外面能看见的也就只有这些。二楼都有什么?他们平时都在那里做什么?鸠目就都不知道了。他所知道的,只有那个男人的名字和他的名声。
黑羽斋彬,横滨第一危险的人物。
尽管别人主动挑衅的时候绝对会毫不客气的教训对方,但是鸠目平时毕竟只是个和黑道无缘的高中生,所以他和那些“正统家伙们”并没有什么接点。所以他只是这样隔着玻璃窗望着他们。
特意挤出时间来,在自己讨厌的汉堡店。
他做到如此程度所等待的对象,其实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他们……
为什么会这样,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只不过,当有一次,唯一的一次他和黑羽的视线撞到一起的时候,他感觉到黑羽的眼睛里面混杂着若干和自己相同的色彩。
“饥渴”。
他觉得对方的全身都飘荡着和自己同样的“饥渴”。

“鸠目!”
从学校食堂的某个地方传来了叫他的声音。
将头转到那边之后,就发现同班的大原正在对他招手。因为食堂里面已经被从一年级到三年级的学生挤得水泄不通,所以鸠目只能把手上的托盘高高举过头顶才穿了过去。
“今天你不吃便当吗?”
对着大原的问题点点头,鸠目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我家的锅坏掉了,所以没办法做饭。”
“这样啊。”
大原搔了搔乱蓬蓬的茶褐色头发。他的眉毛也一样乱蓬蓬的。
“早知道就和你一起过来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鸠目将筷子戳在了定食上。
虽然大原个性爽朗,是个不错的朋友,但是要让鸠目和别人连买饭都要腻在一起的话,他还是有点不堪重荷。
即使在鸠目和警察打过交道之后,大原也是极少数的没有改变态度的朋友之一。不过这或许是因为,大原原本就经常在某个有暴力倾向的集团中出入,学校也是常常请假。虽然他打架不是很厉害,但依然经常泡在那个名叫“PE”的,暴力集团人员时常出入的店子里面。
“这样的话你就暂时不要吃便当了,和我一起吃午饭吧。没有个同伴的话,感觉也挺别扭。怎么样?”
他一边哧溜哧溜吸着拉面一边拜托,鸠目报以了讽刺的笑容。
“无所谓,你会好好来学校吗?”
“如果鸠目来我就来。”
“真的吗?”
“真的真的,上个月你不在的那段时间,简直无聊死了。”
大原用超级认真的表情擦掉了飞溅到粗粗的眉毛上的汤水。
“不过这里平时都这么挤吗?”
鸠目有点无可奈何的打量着周围。
他的视线突然和某处的什么人撞到了一起。一瞬和鸠目视线交汇的少年,马上又移开了目光,将目光低垂到了只是拿着杯子的手边。
滑落下来的栗色头发覆盖了那张雪白的侧脸。紧坐在他旁边的大个子男人亲密的把手搭在了他的肩头。
栗色头发的少年是鸠目同班的前田。他是个安静到时不时会让人忘记他的存在的学生。他旁边的男人,是鸠目也认识的三年级学生。应该是去年在甲子园打出过全垒打的棒球部部员。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注意到了鸠目的视线的所在,大原皱起了鼻子。
“我最讨厌那个棒球傻瓜了!!前田那小子居然能够受得了被那种白痴喜欢!”
那个棒球部的三年级不断和他搭话,但是前田的眼睛只是集中在眼前的杯子上面。他的父亲是驻日的美国兵,他和母亲一起被对方抛弃了,鸠目忍不住想起了不知道是谁所传出的谣言。
“对了对了,鸠目,今天一起去PE好不好?大家都说黑羽也许该来露个面了。”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鸠目已经对前田失去了兴趣。
他故意问了一句,“你说谁要来?”
“黑羽啊。黑羽斋彬,你也不可能没听说过他的名字吧?”
“啊,他的名字我倒是听过。”
脸孔也认识。其实,连声音都……
“他离开少年院之后好象蛰伏了一阵,不过听说最近又开始四下露面。不知道那小子会干出什么来呢。你不想见见他吗?弄得好的话,也许会有人介绍他给我们认识呢。一起去吧。”
“有时间就去。”
“你的回答也太随便了吧?”
实际上,鸠目并不是很想去。
他总觉得在众多的人的包围下,他很有可能见不到自己想见的那个黑羽斋彬。更何况,他也不想认识黑羽。他有种强烈的预感,真的认识他之后,一切就都将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就算他不想如此,现实也会让他如此的。
他不认为这是毫无根据的预感。鸠目对于自己没有自信。就算是在隔着玻璃眺望的现在,黑羽所拥有的“什么东西”,也在如此强烈的吸引他了。和看起来很遗憾的大原分手回到公寓之后,玄关那里又出现了黑色的皮鞋。
不止如此,当天还有其它的东西迎接了他。他听见了姐姐好象快要融化一样的甜美喘息。静静的关上房门,鸠目蹑手蹑脚的离开了房间。
父亲去世的时候,鸠目还是小学六年级。姐姐在高二的时候退学,进入一家小型的运输公司担任事务员。从葬礼的夜晚开始,姐姐就一直躲藏在被褥中哭泣,一直持续了几晚。在拥有男性和女性的区别意识之前,鸠目就已经领悟到姐姐是个非常脆弱的生物,所以下定决心要一辈子保护姐姐。
姐姐非常美丽,甚至于不时会让鸠目觉得,这么美丽真的没有关系吗?当别的男人用色情的眼光看着姐姐的时候,他就会很想不容分说的宰掉对方。如果谁敢玷污了姐姐的话,他绝对会杀人的。
“如果我是她的父亲的话,绝对不会让她在二十二岁就嫁人的。”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鸠目的嘀咕,前面背着书包等待红绿灯的女学生转过了头来看他。书包上的纽扣在日照下画出了刺眼的光芒,鸠目因为心中的污秽而在阳光下闭上了眼睛。
“PE”比白天的学生食堂还要混杂数倍。
音乐和在各处交杂的人们的说话声混杂在一起,偶尔会发出哇的好象共鸣一样的奇妙声音。
鸠目用还没有摆脱强烈日晒的视网膜打量着店子,周围人的面孔看起来就好象是混杂着紫色和白色斑点的平面东西。按照大原的话来看,这里混杂着若干个团体,相关的人士,以及其他完全无关的人们。他还说以前很少有这样的状况,今天会这样大概是因为黑羽吧?一定是。
“你看,就在那里。”
隔着嘴角的啤酒瓶,大原的下巴指着一个角落。
店里的人们的视线,不论是公开还是不公开的,几乎全都集中到了那边的团体。
“不要给我看漏了哦。”
听到耳边的低语后,戴着黑框眼睛的少年在自己那张娃娃脸上堆满了微笑转过头来。
“包在我身上。黑羽。”
他像只小松鼠一样坐在了一个比较高的位置上,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瞳一个个打量着店子里面的人。
黑羽的一边胳膊肘支撑在吧台上喝着鸡尾酒。
背后有什么人依偎在了黑羽的脊背上,他长长的头发碰触到了黑羽的肩头。黑羽用手指绕住了那人的头发,好象爱抚一样玩弄着。
“怎么样?知道我是谁了吗?”
听到耳边的声音后,黑羽猛地一震,立刻掉转过脑袋。
看到正后方的脸孔之后,他恨恨地说道。
“怎么是你啊。柴田。不是早叫你剪掉这头头发吗?”
对方耸了耸肩膀。带着几分得意地把长长的头发拢到了脑后。
“反正我在肉体上又不是女人,应该没有问题吧?”
“那至少给我用橡皮筋绑起来!烦死了!”
“你该不会把我和这种家伙弄混了吧?”
另一个从反方向依偎上黑羽肩头的人插口。
“首先,就连我这个女人都如此好好的绑起了头发呢。”
“日立,你不是女人吧?”
黑羽皱起了眉头。
“我们这里可没有女人。”
日立叹了口气。
“你还是一点没变。”
柴田笑嘻嘻的表示赞同。
“女人不可能有坏人,这可是黑羽的理论哦。”
“哎呀呀。”
日立故意装出夸张的样子。
“我们算是坏人吗?”
“而且,”柴田补充,“他可是不管发生什么也不可能改变自己理论的人哦。”
“没错没错,不管吃了多少苦头。”
“即使是抓住了好不容易追到的女人半夜里在自己房间翻东西的现场。”
“没错没错,即使是被装成问路的女人刺伤了肚子。”
“没错没错,即使是被不知名的女人,偷走了他的精液做种。”
“没错没错,最最要命的是,他居然还说巨人队的女球迷全都是被人骗了……”
“你们两个!”
黑羽生气的瞪着他们。
“看来你们相象的不只是头发啊。”
“别闹了,不要把人家和柴田这种家伙相提并论嘛!”
日立傲慢的扫了一眼对方。
“我还不想和你这种脱离时代的戏子为伍呢!”
“你说谁?你说谁是脱离时代的戏子!!”
“你不觉得你的头发是武田铁矢风格吗?”
“那是什么家伙?”
柴田咬牙切齿。
“那你又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呢?”
日立哼了一声。
“我可是波姬.小丝哦。”
“那种洋妞!”
“总比你的恶趣味好!”
“你说什么?”
黑羽的声音低沉刺耳。
“你们都给我安静一点!”
两人的冷嘲热讽立刻平静了下来。
“怎么样?艾。”
黑羽把手放在了专心致志的少年的肩头。
“还没有找到么?”
“恩,还差一点。”
柴田摇了摇嘴上的香烟。
“是不是太勉强了啊?”
“就算艾的记忆力可以和电脑媲美,这么多的人也不太可能办到吧。”
比起其他同伴明显要小一轮的艾的眉毛低垂了下来,露出了仿佛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不可能不在的”,面对着吧台吃东西的日立说道。
“我们可是特意到处散播了头儿今天要来这里的传言呢。那么多人都知道了,他一定会来啦。”
艾突然滑了下来蜷缩在了地上。
“怎么了?艾。”
黑羽弯下身体凝视着他,艾不由自主露出了好象兔子一样的眼光。
“我搞不清楚了。”
“没关系,你一定办得到。”
黑羽温柔的鼓励着少年,并把他拉了起来。
“我绝对不会说错的。”
他拍了拍少年的脊背,少年推了推眼镜,再度开始搜寻。
不久之后,他突然转向了一个桌子。
“有了。”
他光滑的面颊上浮现出了喜悦的色彩。
“果然有啊。是哪个家伙?”
听到黑羽的嘀咕后,少年在吧台上移动着手指,表现自己所找到的对象的位置。
“好!”
黑羽单手抓住了少年小巧的下巴,冲着温顺的看着自己的少年微微一笑。
“干得好!艾。”
被他强有力的手指抓住下巴的少年,涨红了好像婴儿一样柔软的面颊,点了点头。
冷眼看着这一幕的柴田坏心眼的取笑他。
“不要动不动就脸红啊。真是的,我们的电脑少年果然还是敌不过程序师。”
“我才没有脸红!”
艾冲动的回嘴。
“好了好了”,日立一边随声附和,一边好象忠告一样对黑羽说道,“头儿,我先把话说在前面,你可别把自己当成将军哦。”
黑羽挑起嘴巴笑了出来。
“你这种家臣我还不敢要呢。”
然后他再次叫了日立的名字。
“你过去告诉他们明天的场所和时间。顺便也告诉他们,既然敢打着我的名号胡来,就不要以为能轻易了事。还有,别忘了警告他们,明天他们要是吓得不敢来的话,绝对会有更可怕的事情等着他们。”
“包在我身上。”
日立轻巧的从凳子上一跃而下,然后满脸微笑的穿过了大厅。
另一方面,已经平安完成了重大任务的艾,单手拿着酒杯,继续着刚才的话题向柴田进行说明。
“所以说啦,是因为蓄电池和发电机用电磁开关所连接的电线配置不太好,所以电线受到损伤,才会短路的。”
“不管听几次还是不明白。”
柴田摸着自己垂到了脊背的长发,抱怨着不公平。
艾夸张的叹息了一声。
“真是受不了你,亏你这个样子居然也敢腆着脸骑着摩托车到处跑。”
“死小鬼,你说什么?”
艾笑嘻嘻的躲避着对方想要卡住自己脖子的手。
“别闹了,柴田!你别闹了!果汁都要洒出来了!”
而此时的黑羽正一边喝着鸡尾酒,一边听着返回这里的日立的汇报,但是在无数个没有意义的脸孔中,他视线的焦点突然凝聚在了一处。
对方那个男性,在和黑羽的目光接触了一阵之后,突然好象有什么崩溃了一样满脸都表示出了动摇。
“你听我说啊,黑羽。柴田那个家伙,明明自己是机械白痴……”
“你就不要一一去告御状了吧?我说你啊……黑羽?你怎么了?”
“恩?没什么。”
在黑羽接近凝视的视线转移开之前,柴田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眼中的人物,然后轻轻捅了捅日立的肩膀。
“喂,我们的头儿,好象是动了凡心哦。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
一把按下了挡住了自己视线的艾的脑袋,日立紧盯着柴田所示意的地方。
“那小子?”
“你认识他吗?”黑羽询问。
“我不要那个人啦。”
日立吊起了一边眉毛。隐藏在了柴田的影子里面。
“就算脸孔再怎么漂亮,他也是男人吧?”
“笨蛋!不是那个问题!”
尽管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苦笑,黑羽还是再次询问了一遍。
“你认识他吗?”
“不,我不认识。你呢?柴田?”
“我也不认识。”
这样啊,黑羽虽然如此嘀咕,但是他的目光还是茫然的投注到了那个人,也就是鸠目背过去的侧脸上面。

“拜托了,鸠目!我一辈子最大的请求!拜托了!”
当被叫到咖啡店,听着大原罗嗦了几十分钟之后,鸠目终于决定投降。
“明白了。”
“真的吗?谢谢,鸠目!我感谢你的友情!”
带着几乎是热泪盈眶的激动,大原抓住了鸠目的双手紧紧握住。
感觉到了几分恶心的鸠目抽回了自己的手,无可奈何的点着了香烟。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和警察局打过交道了?你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吗?光是随便在这种地方露面就已经够危险了。还说什么友情!”
“所以我才在感谢你啊。鸠目!”
“再说了,为什么你要被算在上去干架的人数里?你没有参加那小子的队伍才对吧?”
“这个嘛,应该算是人情面子吧?”
不光是从年龄上来说,光是从大原的为人来说,这种话听起来也非常不适合他。
事情是这样的 ,以前照顾过大原的一个前辈级男人,今天好象要和相当厉害的团体对抗。所以说只能靠人数取胜,也就是能找到多少人就找多少人。
对方好象是要用尽所有能用的交情和恩惠的样子,对所有能够想到的方面都打了招呼,然后招募着军队。
而这张好象蜘蛛网一样铺展开的关系网里面就有大原的一分。虽然他自己因为重重羁绊而无法脱身,但是作为一种自我防卫的目的,他就想到了把鸠目也一起拖下水。
因为一个人害怕所以一定要拉个同伴一起去,从鸠目的价值观来说只能说他是个无药可救的半调子。
如果是想要还人情的话,就拼了命去往里面冲好了。如果是无法战胜恐惧心的话,大可以卷起尾巴远远逃走。
但是,偏偏是象大原这种半调子在社会上占了多数,反而是鸠目这样的类型好象影绘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显得格格不入。
“你能留在我的身边吗?不要离开我太远哦。”
虽然这小子曾经一度混过不良少年的集团,但大概是还没有经历过什么象样的打架吧,他说出来的话里面都带着毫不现实的味道。
最终被他的耐性磨倒的鸠目就只能满心不爽的抽着香烟。
如果自己是那种可以毫不犹豫的打开求助的手的无情性格的话,自己现在,这个瞬间,应该也不会和这小子坐在一起了吧?上个月也就不用和警察打交道了。
而那个配不上姐姐的混蛋家伙的脸孔,一定也早就和鲜血淋漓的土豆一样了吧?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所以现在只能坐在这里。
掐灭了香烟之后,鸠目用眼光阴沉的浮现出了苦笑。
结果自己还是会变成这个样子吧?自己就只有这样的前进方向了吗?只不过因为不知道落在哪里的地面上的一步,命运就用惊人的力量改变了一个人的一生吧。就好象干涩的地面上被风吹走的沙子一样,自己这个人也好象小小的垃圾一样转眼就被命运所吞没。
鸠目茫然思索着自己的人生,自己是在哪里?在什么地方被从大道上所吹走了呢?离开了这条大道之后,自己还可以回到一般的道路上面吗?
成为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上班族,在公司和家庭之间重复着平稳的每一天,过着与警察以及犯罪无缘的平凡人生,让姐姐得到幸福……但是这样的事情,自己究竟可不可以办得到呢?
“你们是不是也打算逃跑了,因为事情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在面对港口的立体停车场,黑羽站在一台机车上俯视着残留下来的集团,浮现出了带着几分威胁意思的笑容。
在他的周围,包括柴田等人在内的几个人各自靠在车子上,嘴角挂着同样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而回瞪着他们的集团,尽管脸孔都是都有些抽搐,但是脚步多少还是停在了当场。
因为剩下来的原本就是比较有胆子的家伙。那些不中用的胆小鬼们,早在实际看到黑羽,进入停车场之前听说今天的对手好象是黑羽的时候就已经掉头向后转了。
但即使如此,剩下来的胆大的家伙,象大原纯粹就是因为比较迟钝而没能逃走,所以现在只能躲在鸠目后面发抖。
不久之后,黑羽跳下了车子。然后,就好象体内的紧急按纽被启动了一样,大原突然朝着出口狂奔了过去。
“喂!喂!”
首先对此做出反应的并不是黑羽等人,反而是被人情捆绑在一起的联合军团。他们以可怕的神情抓住大原。
虽然在开始前就逃走的人一点用处也没有,他们却不打算饶恕在鸣钟后才企图阵前逃亡的人。这样的话同样会被敌人打得坑坑洞洞的——他们的表情这么说着。
连悲鸣的大叫都无法发出,大原突然被吞进杀气的旋涡中。
变成这样之后,鸠目能采取的行动就只剩下了一个。
爱添麻烦的家伙……低声自言自语,鸠目开始摸着旋涡中的人就打。
柴田双手握着木刀,冲了过来。其他人也跟着相继接连跑来。
因为鸠目的缘故,敌对双方的区别变得混乱,哪是红区哪是蓝区,在乱斗中没人能冷静思考。因为这方的人是临时集结而来的,所以局面对于黑羽那方而来说反而更加有利。
此时,突然传来连钢筋的柱子都会震动的巨响。
被如太阳般将停车场照耀成大白天似的轰然爆破声冻结的他们,看到蒙蒙的白烟从死贝壳般打开的汽车引擎盖中冒出。
白烟转瞬间席卷停车场,在层层堆积的汽车地下滞留,被四散的车体阻挡。被不再扩散的毒瓦斯关住的人们,激烈地咳嗽、呛鼻,趴在混凝土地面寻求逃生场所。
其中只一的鸠目,虽然顷刻钻进旁边的车下,烟雾却随即卷来,而滚到另一边去。
眼睛闪过巨痛,什么都看不见。蹲下来被呛到,突然被谁抓住手臂,拉了起来。
“别发愣!”
强劲的斥责声同时又有新的爆炸。
猛烈咳嗽着,鸠目被拉着手臂跑。流出似乎是一辈子分量那么多的泪水,滴滴答答掉个不停。视线消失,臂膀和脚四处碰撞,连感觉痛的余裕都没有,拉扯手臂的对象一点都没有慢下脚步的迹象。
被推进车里,在不知开往何处时,也一直咳嗽。
开了四、五分钟,车子又静止了,鸠目再度被拉住手臂,爬上楼梯。
进入建筑物,鸠目终于累的当场坐下。
“第一次吸到催泪瓦斯吗?”
抬起头,听到嘲讽似的声音。
揉揉眼睛,睁开疼痛的眼睛,鸠目仰视声音的主人。
黑羽嘴角扫着浅笑凝视着他。
鸠目擦掉泪水的视野中,那脸模糊不清,呈现一片歪曲影象。
投过百叶窗的空隙,白色夏日阳光像洒落似地注入室内。
古木制成的圆形折叠式桌子,放在房间正中央。墙上贴着哈雷.大卫生和川崎的大型机车海报,还有电视演员的泳装月历,在一角放着撞球台。在靠墙的床上,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大腿并拢双手抓着膝盖坐着,惊愕似地看着他们。
黑羽随时都浮着微笑。
高挺的鼻梁、密藏锐利意志力的眼睛、紧闭的薄唇、带棱角的下巴、日晒的肌肤,应该粗野却端整的那张脸,嘴角厚颜无耻的表情完全和其他种类的男生区隔开来。
持续被俯视之事让他动了肝火,鸠目从地上站起来。脚步已振作起来。呼吸也相当冷静了。只有眼睛的黏膜还会痛。
“干嘛?”鸠目质问似地说道。
“什么?”
“为什么默默看着我?”
黑羽加深嘴角的笑容。
“我在想你的脸像女人一样,我搞错了吧。”
“我一次都没被错认成女人!”
怒声回答,鸠目不快地转过脸。
其实,小学生时期常被认错,不过没有对这男人说的必要。
“你总是坐在那间汉堡店里啊?”
皱眉,鸠目无言回过头。
“那间店……”
黑羽用下巴指向窗户对面。越过百叶窗眺望外面,鸠目首次把握到自己现在的所在地,那间机车行的二楼。
“在这之前……”黑羽低语。
鸠目板着脸默不作声地等待后面的话。
“在哪里有见过一次面吧?”
虽然鸠目没有表现在脸上,但内心却大吃一惊。他没想到黑羽还记得。
“确实是……”
像是搜寻舌尖的话语般并没有继续下去,只是一直持续盯着鸠目。
“对了,在关内的拳击练习场吧?”
正是这样。一年前,听从练习场教练的邀约去练习了几回。在这期间,碰到了对熟人摆出冷淡表情的黑羽。
黑羽记得在极短的时间,处在同一空间的自己之事,让鸠目的内心感受到如烫伤般的疼痛。那痛楚,有羞耻之痛,也有欢喜之痛。
不过,鸠目却说出和内心完全相反的冷淡话。
“我不认识你。”
黑羽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恶作剧地笑着。
“是吗?”
“没错。”
鸠目生气似地重复道。
“那个人,满身是血。”
少年唐突地开口。
像是有点恶心似的皱眉少年,因为俯视自己胸膛的鸠目,不由得瞪大了眼。
就像指责似的,胸口染成一片鲜红。
“他人血吧?去洗掉。”
黑羽指着浴室。
因为T恤的惨状而受到轻微打击,鸠目往他所说的方向走去。
脱掉一看,确实不是自己的血。不管怎么看,身体上都没有受伤。不过,一想到是人血,反倒不敢苟同。
搓着肥皂,在洗脸台T恤。
抬头的时候,在镜中看到了黑羽。
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门口,由鸠目背后盯着不放。
鸠目快速拧着T恤,将湿毛巾似的T恤勉强从头套上。
镜中的黑羽浮现出简直像是嘲笑的笑容。
“像那样的孩子也是集团的一员吗?”
面对鸠目突然的问题,黑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迟疑。
“那小子是我个人的宠物。疼爱倾慕自己的家伙,也算是黑羽式的风格。而且,我和那些家伙也不算是什么集团。”
“那,是什么?”
“谁知道。”
耸着厚实的肩膀。
“总之,我对小鬼的小竞争没兴趣。教训有企图的家伙们——只是如此,像今天一样。不过,和小鬼比力量太无聊了。力量,在金钱之中。”
鸠目以暗淡的眼神看着镜中的黑羽。
“流氓的说法。”
黑羽微微一笑。
鸠目又一点一点产生微暗包围自己四周的幻想。有些轻微的晕眩,撑在洗脸台上的双手用力。
“黑羽——”
“干嘛?”
鸠目用力闭紧眼睛一次,而后凝视镜中的黑羽。
“你的——灵魂难道不感到饥渴吗……”
对于这样奇怪的讯问,不知道为什么黑羽并没有表现出吃惊的样子,反而是露出了认真思考的表情。
接着开口道:“力量在金钱之中,金钱之中还有力量。我想尝试自己的‘力量’。我想知道自己究竟能有多少力量。那个力量不管是什么样的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我能怎样去支配他人,支配金钱。”
然后,突然又浮现出有点苦闷又甜蜜的表情,出神似地眺望鸠目。
“是鸠目吧……你,要成为我的东西吗?”
那话让鸠目的脸颊瞬时染上红潮。
黑羽嘲笑他的样子。
“不是说sex的事。”
“是灵魂的事。”
撑起倚靠的身体,黑羽留下一句话就关上浴室的门。
“一点都没掉,再洗一遍比较好。”
在映出的人影变成一人而突然变宽的镜面上,看到穿着皱巴巴的湿T恤的自己,鸠目也看到自己火红的脸颊。非肉体而是灵魂——相当不高兴之事,那男人没察觉到吧。衬衫上的血虽然经过清洗也掉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是留下了相当的痕迹。没办法的鸠目,只好再次将衬衫沾湿重洗一遍。
从门的空隙,有些什么声音。在意而聚精会神倾听的鸠目,因声音的真面目而愕然。门并未完全关上。因为明显留有十公分的空隙,听到少年细弱的声音。
“不要……不要,黑羽……”
“为什么?平常总是乖乖的啊。”
“因为……那个人还在……啊,不要……不……”
出去不出去,鸠目踌躇地一直站在浴室门前。
门的空隙,诱惑着他。
黑羽特意留下的,十公分的空隙。
站在门附近看着露出的越发淫乱的光景。
在窗边的床上,黑羽玩弄少年被剥除而裸露的下肢。
“住手……不要……”
“做得好的话,之后会奖励你的。”
“不要……”
坐在膝盖上,被密合地抱在厚实的怀中,只能以虚弱的行为抵抗,白皙的下腹部被触摸的少年的身躯闪过一阵颤抖,忍不住伸出的小腿在半空中踹着。
“不要……黑羽,住手……”
由前向后环住的手抚上缝隙,手指挤进慌张的躯体。
“啊……”
很有趣似地享受敏感身体的反应的黑羽以低沉的声音嗫嚅。
“不是不要吧?不是一直很可爱吗?今天比平常来得可爱。”
“不要……不要不要……啊……”
反抗的气势随着手指的动作而萎靡,眼睛深处的瞳孔渗出泪水。黑羽在湿润的瞳孔上温柔地贴近嘴唇,甜美地嗫嚅。
“你希望被这么做,不是不要,你希望被我像这样地拥抱吧。”
少年摇着头。
想发出的声音,随着碰触到的过于灼热的坚挺而将喘息压制在喉咙。
“你想被这么做,你想被疼爱。”
“不……黑羽,不……”
黑羽在大声哭叫的后颈上温和地啃咬着。
“别担心,我会很温柔的,我是温柔的男人吧?”
“……骗,骗人……骗人……”
“我没骗人,我不会进去的,放心吧,我会让你舒服的。”
掉着泪摇头,拒绝着。黑羽微笑,以被含住的手指爱抚少年。
“啊……唔……”
羞愧和懊悔让少年的眼角染红,低声呻吟。手指将雄浑的涨满慢慢塞进扩张部分,发红的柔软脸颊纷纷掉下泪来。
“不……啊——你骗人……”
黑羽以嘴唇让责备的嘴唇闭起。
“只有前面而已。哪,一点点。”
“不……拜托……不要了……不……”
对一个劲儿入侵的巨大异物,少年不禁大叫起来。
“我不会动的。这样的话就可以了吧?只是进去而已……我会动有不动的。”
少年的咒骂声缓和下来不那么有精神了。热泪和喘息在胸前,抓也似地紧紧搂住在自己被剥掉而露出的白皙大腿内侧上抓着的男人的手。
“……拜托……拜托……”
渐渐摇动起来,身体向后仰。
“出来……出来……不……黑羽,出来……”
黑羽以脸颊在少年满是泪水的脸颊上摩挲,低声嗫嚅。
“乖孩子。”
单手解禁似地催促,接着黑羽抬起头。看着浴室,微暗地微笑。即使如此,鸠目依旧一步也无法从那离开。

翌日,鸠目跷课,和叫出来的静在自己房中相拥。
将身着水手服模样的静的手一把拉开,无言地推倒在床上。
数年前就开始交往,第一次的时候彼此都还是国中生。
是个性开通利落的少女,也是由对方提出要不要交往的。
“怎么了?”
静歪着头纳闷鸠目难得性急的要求,却也宽容地打开身体。连说明都办不到,无余裕的鸠目,只是沉溺于少女的母性。
专心致力于行为——可是,鸠目知道自己的性欲背叛了自己。在意脑中的某处有别的映像,在意现在眼中看不见的,因为其他对象而兴奋的自己。
——昨晚,做了个梦。
将高高裸露的下半身交给黑羽,啃着指甲的少年嗤嗤笑着。
趴在床上的白皙脸庞,只有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淫秽地濡湿光芒。竖起单膝静坐,黑羽将脸埋进绽开的花中,舌头爬上淡红充血的花壁上玩弄。淡桃色的花蕾整体简直像是少女般润泽濡湿,漾出闪亮的蜜汁。黑羽以舌头将之如舀取般添舐,又有新的眩目。仿佛剥去果实的穗子般露出淡桃色的花瓣,再次轻轻以舌头碰触那里,少年颤抖着喉咙发出湿润的声音。
竖起膝盖的黑羽,双手固定住白皙的腰部,往被玩弄的花蕾慢慢塞进勃起。少年大口喘气,光滑的背部向后仰。黑羽安慰似地在那汗湿的背上抚摸。花蕾适应了,花瓣习惯了,主动和黑羽嬉戏——等待此时的黑羽,动起腰来。
少年的躯体表现出奔放的欣悦。烦恼和含羞同居着,让黑羽越发兴奋。既非成熟女人也非男人的危险风情,交合的躯体像蒸汽般让黑羽眩目——这并非实际所见的光景。
那是虚构的影象,鸠目没见过这种景象。不过梦宛如现实一般,无论到哪儿那影象都摆在鸠目的眼前。
偶尔,少年的脸会和姐姐替换,和鸠目本身相似的,姐姐的脸。健壮的身躯向后仰,黑羽像野兽般感极而大声咆哮。忍不住,鸠目焦急地,抓着喉咙喘息,好不容易从梦中抽身时,颈项上有自己抓出来的抓伤,像野兽残留的抓痕般。鸠目穿着内裤坐在床边。右手因为夹着香烟,专心地将烟笔直竖起。以床单隐藏住胸口横卧床上的静,看着天花板道。
“在房间抽烟没关系吗?姐姐会斥责吧。”
“味道的话,不用再找理由了。因为那男人来家里时也会抽。”
“姐姐不是禁烟者吗?”
“是抱自己的男人的话什么都不会说的,父亲也一样。”
“这种说法,不太好哦。简直像是和父亲有肉体关系一样不是吗?”
“精神上是‘被抱的’,不会错的。……竟然有那种喜好的女人?非得是支配她、命令她,偶尔还会殴打她的男人不可的女人。”
“虽然被打是题外话,不过遵从男性的女性也不稀奇啊。也许是相对的。”
“相对?”
“喜欢支配的男性啊,像这种,不就是破锅自有烂盖配?隆之,果然还是喜欢像姐姐一样的人,和我不会太闷吗?”
“突然说这些干什么?”
鸠目苦笑的回头一看,虽然静的表情上还带着几分开玩笑的色彩,但是他还是敏感的从静的声音中感受到了对方的认真,从而表情僵硬了起来。
“喂%”
面对着好象产生了意料之外地误解的静,鸠目十分困惑,小心地寻找着回答的语言。
“我刚才不行,不是你的问题,静。算了……对不起,是我叫你出来的,去出乎意料的没用,真是对不起你……”
静伸出手臂,握住鸠目在床单上的手。
“你在烦恼什么?脖子上的伤,是被魇住抓的吧,做噩梦了吗?”
“不,没什么……”
鸠目心头一惊,眼神游移不定。如果要是静知道了自己做了什么梦的话,别说是一时性的不能了,估计到时自己想自杀的心都有了。
“大原在学校说的……你加入了黑羽那家伙的集团……和那有什么关系吗?”
“你说什么……?”
“我只知道谣言,那个人,不太好。我觉得不要和他有来往比较好。”
搓灭香烟,振奋精神的鸠目趁势靠近静。
“我……和黑羽怎么了?大原在学校说什么?”
“你约好要成为黑羽的东西……所以其他的团伙不能邀请你……是谎话吗?”
“谎话谎话,大谎话!”
鸠目跳似地站起来,把脚胡乱塞进牛仔裤中。
从床单上撑起身体的静担心地问道。
“怎么了?”
“大原那家伙,我要把他逮住,挤得连一滴血都不剩。”
“那不就变成吸血鬼了?”
静皱着脸,将鸠目扔下的烟灰缸重新摆到桌子上。
“不过,大原君,我听说他只是当黑羽的传话筒而已。”
拉紧皮带的手瞬间停止,而后鸠目低声咒骂。
“可恶……”
穿上衣服,粗暴地拿起梳子拢起头发,将房子钥匙扔到床脚边。
“你锁好门之后,把钥匙放在这边回去就行了。”
“这就走了吗,这种事……”
接下来的话和叹气都没听见,鸠目冲到外面。
机车行二楼的门被像要踹破似的气势打开,鸠目叉开大腿堵住门口似地站立发出咆哮似的大叫。
“黑羽在哪?”
来玩撞球的柴田,一脸惊讶地回头,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终于顿悟时,发出怪声。
“什么什么?有什么事?怎么跑到上面来了?”
热衷于一肚子火和前天来时的焦躁,鸠目不改可怕的表情,重复道。
“黑羽在哪?”
“什么,我还以为是打哪来踢场子的,原来是那时的大老婆候补……”
平常的话都有日立在旁一唱一和,今天却没有。
“赶快吐出黑羽的所在地。”
“不知道啊。你知道吗?松下。”
柴田突然把话拨给撞球的对手。
“不,不知道。你呢,英?”
“不知道。”
投出的声音被就像投接球练习般有点不安的表情投回,英观察似地看着鸠目。
“松下,下面的家伙们怎么了去看看。”
“啊啊。”
说着男人轻轻颔首,从鸠目旁边穿过。绕到背后的同时,举起手臂要殴打鸠目的后脑勺。
鸠目突然把头一偏,将拳头撞进对方的腹部。吐出咳声而弯曲的头部,以盘起的双手果断地敲落。像对死去的猎物失去兴趣的猛兽般,鸠目的眼神从昏倒的男人身上移开,锐利的眼神这次转向柴田。
倒在空荡荡的撞球台上,柴田首次皱起脸。
“这家伙——,好象是我想错的样子。是出乎意料的大老婆嘛。”
看到他以快速的动作将长发绑到后面的样子,英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到房间的角落。
“……柴田把头发绑起来的话,会被杀的。”
“喂,英。你干嘛亲切地告诉他啊。”柴田笑道。
慢慢计算时机,柴田和鸠目面对面了。
鸠目面无表情地踏前两步,什么也不说地打了起来。柴田为了躲开鸠目那看起来就势头强劲的攻势而后退,而鸠目则借劲将柴田的整个身体撞向墙壁,当柴田为了保护肺部而弯下脊背的时候,他一把抓起旁边的椅子,用力抡了起来,砸在了柴田的背上。
四散的木片飞到旁边,艾发出干涩的悲鸣。
“这家伙……”
揪住怒吼的柴田,鸠目以直拳猛击他的下巴。
“要干吗?”
柴田的右拳不服输似地击中鸠目的下巴。摇摇晃晃的鸠目退后数步,靠在门边的墙上。
“在干什么?”声音响起来的同时,日立进入房中,以拇指指示背后楼梯的方向以漫不在乎的声音询问道,“为什么那些家伙在地上睡觉?”
“问这家伙去!”柴田怒吼回去。
看向手指示的方向,发现鸠目的身影后,日立瞪大了眼睛。
“你干的吗!?”
有人将手搭上日立的肩膀。日立只转过脖子,“头儿”惊讶地叫出来。
吃了一惊的鸠目,离开了墙壁。
黑羽进入室内,骨碌碌地环视了一圈。
“很豪华的登场嘛,咦?”
对鸠目微笑一下,立刻又扬起眉角。
“找我有事吗?什么事?”
“不要散布胡说八道的谣言……”
简单明了,鸠目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
“我一次都没说过要加入你的旗下。”
“啊啊,那个吗?”
黑羽一直到说出来为止都佯装若无其事地随便样子,高傲地颔首。
“外面好象有人这么说的样子。”
“不要否认了,不是你煽动的吗?”
面对振作精神逼近的脸,黑羽不可思议似地回视。
“别这么怒气冲冲的。为什么这么热衷?不过是无聊的谣言罢了。”
“罗嗦。”
甩开似的鸠目冷冷回话。
感情上的 理由,还是其他的自己本身都不想承认,更何况受不了黑羽隐约的暗示。比起思想嘴更快地说了出来。
“总之,无论如何,不要提出我的名字、不要散布我的谣言、不要说我的事,可以吗?”
“什么啊,再稍微表示亲密些不好吗?昨天,瓦斯舞会的点心,我还特地让你看了好东西不是吗?”
眼看着仔细凝视自己的黑羽,鸠目的脸红了起来。
“漂亮的男人脸红,也别有风味嘛。喂,是不是?柴田。”
柴田,跳到撞球台上坐下,松开束起的头发。
“漂不漂亮我不知道,但这家伙很强。
“厉害的——吗?”
手摸着下巴,黑羽重复柴田的台词。
“比你还厉害啊,柴田。”
“怎么样都好。”日立道:“为什么这位厉害的先生会脸红?”
黑羽回过头恶作剧地笑道,看到他要说明事情,鸠目的血液越发上升到头部。挥舞手臂代替不能灵巧回转的舌头,脸色大变地无言走向黑羽。
“喔喔。”
一回身迅速逃往旁边的黑羽,拉起艾,面对鸠目当盾牌。
“把他放开,和我决一胜负!”
“我不要。”
“为什么?”
“我不想打你的脸。”
“……什么,你这家伙。”
往对面的方向,黑羽推出艾小个子的身体。
“卑鄙!”
“哈——哈哈。”
对高声大笑的黑羽,像是服语术的娃娃般被对待的艾,满脸苍白地控诉。
“好可怕,黑羽……”
“别担心。”
边留神鸠目,黑羽边在怯弱少年的后脑勺亲了一下,自信满满地一口承担。
“这男人绝对不会打你的。问为什么的话,因为他是正义的男子汉。”
说着,简直像是把那当笑话般,咧嘴大笑。
认为到达极限的鸠目进入战斗状态地深呼吸时——
“啊,住手……松下!”
黑羽大叫,像要制止什么似地伸出单手。
但是制止已来不及了。
昏倒又醒来的松下,无法判断出现场的状况已经变缓和,拿电话从鸠目背后击下。鸠目突然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恢复意识时,在房间角落的厨房,锅子沸腾了。坏掉的椅子和家具都改变位置,没有人住。之前像是弹奏狂想曲般吵闹的气氛如烟雾般消失无踪。
在明白身下的是之前那张床的同时,鸠目弹了起来。因为反作用力而摇摇晃晃地抱着头坐下,在洗碗槽下找东西的黑羽,拿出肉酱罐头,站起来。
“你起来的真是好时机啊。”
丢出罐头,在空中飞舞。火大的鸠目,接过罐头粗鲁地放在桌上。
“没关系,躺着吧。为了让你休息我还把他们给撵走了呢。”
“又没人拜托你。”
听到鸠目不高兴的声音黑羽露出笑声,跨在椅子上,双臂搭在靠背上。
“下定决心要成为我的东西了吗?”
鸠目看着意大利面锅跳舞的蒸汽,深深叹气。
“……我是为什么来这里的……我忘了,像是变成废物的典型啊。”
摸着后脑勺站起来,转向门口。
“鸠目。”
坐在椅子上,黑羽喝止他。
“‘灵魂的饥渴’是怎么回事?”
在门口停下的鸠目,却没有回头。
背对着黑羽说道:“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渴望什么,和你是不同的,连梦都没有。”
“梦?”
“全部忘掉吧。简单的,就此结束。”
“鸠目,我很中意你。”
鸠目不知该说什么好的样子让黑羽满足地颔首。
“此后再更亲密些吧。”
“我一点都不明白你的事,也不想明白。”
这么说道,结果鸠目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没看见留下来的黑羽脸上独自浮现暗笑。
“不到最后还不知道啊……”
也没听到他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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