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笨狗爱上猫by我颓了

noveli 发表于 2010-03-31 19:38:11

作者:我颓了

文案
火辣辣的太阳下,他们相遇,
火辣辣的太阳下,他们相爱,
火辣辣的太阳下,他们生活,
最后,他们是否拥抱在阳光之下?
主角:陈默 江羿

第1章 火爆招聘会
7月的天气,酷热难当,太阳在无情的散发着自己的热量,陈默坐在体育中心外面的便道牙子上,一手拿着发剩下的简历,一手使劲把剩下的矿泉水灌进嘴里。抹了抹腮边流下来的不知是汗水还是矿泉水,陈默扭头看了看身后依旧是人山人海的招聘会现场,不由得叹了口气。
6月份就已经正式毕业了,陈默没有找到电视上演的那种,穿学士服,扔学士帽,要开始激扬人生的喜悦,那天穿学士服的毕业典礼,陈默只有一个感觉,就是热。学士服怎么他妈的这么厚,什么布料阿,连水都不吸收,而且长到脚,都是给外国人定做的吧,果然什么都学外国,连衣服的尺寸都学,想我1.78的身高,140斤的体重,穿上学士服还是跟装在麻袋里一样。
前几年流行一句话,毕业等于失业,这几年是愈演愈烈了,看看学校网站帖子上贴的那些招聘会现场的照片,估计地理老师可以拿去当教具用,用来讲解中国的特征,地大物博别忘了人口众多。再看看那些经过招聘的学哥学姐们发的帖子,什么性别歧视,什么外貌歧视,什么欺诈,不管公司还是事业单位全部得后门,要不你有人要不你有钱,一把一把的血泪史外加气压弹。所以还没开始找工作之前,陈默已经开始挠头了。
因为陈默很了解自己,22年的人生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幼儿园离家仅有五分钟的路程,小学离家十分钟的路程,没赶上改制6年毕业,初中被大锅端到这片的收底校,高中进的大头校,从这些学校就能看出来,陈默的成绩一直都是中等的中等。
如今他和所有的毕业生一样,精心制作了自己的简历。简历上把不长的人生经历从小学到大学写了一个底掉,再加上几个莫须有的奖励,再加上几个莫须有的头衔,再加上一些言不由衷的废话。之后就是到处跑招聘单位,到处跑人才市场,到处跑大大小小的招聘会,陈默清楚自己的实力和能力,太普通了,没有一样可以拿得出去手儿的,够格儿成为能养活自己的能力,大部分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废物,不知道这些年的学自己都上什么了,但是偶尔陈默也会生气,觉得凭什么有个好老爸的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高枕无忧的,等着大馅饼掉到自己头上呢?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玩,毫无顾忌的做想做的事情,凭什么啊,就因为出身?自己再不济,也是辛辛苦苦的读了10几年的书,比封建社会的考生都辛苦多了。不过绕来绕去陈默还是会回到自己没本事的原点上来,然后陷入深深的郁闷和无奈中。
今天气温有40度了吧,陈默把简历举过头顶,希望能挡点太阳光。天气预报又撒谎了,中央台的节目不能看啊,连天气预报都撒谎。简历差不多都投完了,李耀也快出来了吧,刚才电话说在外面等,一起回去,他怎么还不出来阿,浑蛋想把我热死阿。陈默站起来,透过密密麻麻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使劲儿往里面看。1个小时以后,在陈默马上觉得自己要晕厥的前一秒,他终于发现了李耀的从里面跑了出来。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刚想出来的,丽丽又发现还有一排没过去看,陪着她在那边转了半天,里面太乱,没听到手机响,不好意思啊。”一边说,李耀一边抓起自己胸前的体恤衫使劲斗愣,希望利用空气流动降温的原理,降低自己的体温。
“行啊你,陪了美女忘了哥们,你哥们我差点撂这儿了。”陈默使劲拍了李耀一下。
“嘿嘿,实在不好意思啊。哥们会让着我老婆嘛。”李耀傻乐。
“别老以为你傻乐每次都能混过去阿,”李耀跟陈默是发小儿,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块,大学时他考了外地的大学,不过也没断了联系,毕业回家找工作又聚到一起了。李耀人老实,从小到大只要找他帮忙事就没打过呗儿。
“哎?你家宝贝儿呢?不是老跟连体婴儿赛的么?怎么不见另一半 ?”
“丽丽说太热了,而且转悠一上午了,在那边凉快地方坐着呢,让我给买水去,”说着李耀四处张望。
李耀嘴里的丽丽,全名唐丽丽,是李耀大学时交的女朋友,放假的时候带回来给我看过。唐丽丽也是本地人,毕业以后回来找工作。唐丽丽长得还算有点姿色,不过搁陈默几个人的话来说就是小市民里的漂亮,五官还可以但是没什么气质,从那名字也看得出来,尽管李耀一口一个丽丽,但是陈默他们背后都叫小丽,配合着那个前些年俗到抽筋的广告。其实这么喊她也不仅仅是因为他的长相,虽然这个年代以貌取人是常事,但是哥们的女人陈默几个人不会这么随便,这么喊她主要是因为他的为人,说明白点就是我觉得他耍李耀,使唤来使唤去,有事没事骂李耀笨傻没本事,心情好点给两句甜到腻的话,可这傻李耀就是喜欢就是美。不是没跟他说过,可李耀老是呵呵的傻笑,说自己又没钱又没貌人家丽丽那么好跟他能图嘛,不是那种人。陈默每次听这话都要骂靠,图你个撒气筒and廉价劳动力and小型提款机还不行啊。不过没辙,俗话说得好当局者迷,多咱能自个儿转出来算完活儿。
“陈默,那边有卖水的,你去丽丽那儿坐着去,那儿凉快,我去给你们买冰镇的水去。”
“我去吧,你陪你媳妇去。”
“不用不用,你过去吧,你等这么久了,我去就成,马上。”
陈默顺着李耀刚刚指的方向,找到了唐丽丽,这地方不错,一个小风口,小风悠悠的,唐丽丽正坐在李耀的简历上扇着hello kttiy的塑料扇子左顾右盼,看见沉默过来,马上招手喊:“陈默,这儿,过来坐。”我把嘴向上咧了一下,小跑儿过去。
唐丽丽从屁股底下抽出一张已经坐折了的李耀的简历放在旁边,冲陈默微笑,拍拍那张纸说:“坐这,别坐地上怪脏的。”
陈默觉得要不是唐丽丽人品有问题,有个女朋友照顾还是不错的。陈默长得还是不错的,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帅哥样儿,但是很受端详,脸上从来就没有长过乱七八糟的东西,干干净净的,这点当时还很被同班的女生嫉妒得咬牙切齿。不过陈默的桃花运并不好,用大脚豆儿想也知道有哪个女生愿意跟情人节把两只蜥蜴塞人女孩怀里的人交往,嘴上还说养这个有个性。又有谁会跟说了800遍喜欢玫瑰还送菊花的人交往,说情人节用不了可以扫墓用,有点儿打肿脸楞充节俭的嫌疑。没办法,所以陈默就是没有女人缘。不过没女人缘不代表没别的人缘,人还有几种啊,除了女人,那当然就是——男人。大学一年级的时候,曾经有个大二的学长跟陈默告白,陈默当时足足愣了得有半个小时都没缓过神儿来,最后连自己怎么回的宿舍都不知道。后来陈默想破了头也不明白自己哪里像女的,居然被男生告白,没把陈默给窝心死。亏他自己还总觉得自己是一很有男人味儿的小帅哥儿了。
“哟,嫂子,你可跟咱李耀够好的,分开这么会儿也得把他照片跟自己贴这么紧阿,我可别,回来李耀再咬了我屁股,嘿嘿。”陈默斜靠在高台阶上,“我还是站着吧,而且裤子回都得粘屁股上了,怪难受的,还弄一下褶子,回站起来有损我大帅哥的形象。”
“你可真臭屁啊你。”一脸灿烂的笑容,让我的脸条件反射的转到另一个方向,陈默看到李耀拿着两瓶水跑了过来。
“丽丽,这给你”,李耀用T恤衫把矿泉水外面的水珠都擦了然后递到唐丽丽手上。
“这瓶给你,小默。”
“你呢?”陈默发现李耀就买了两瓶冰镇的矿泉水。
“我带了阿,就知道今天热我带了一大瓶水,还没喝完了,有先见之明吧。”说着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个可乐的大瓶装,里面还有少半瓶的水。
“你带那个早都跟周围一个温度了,大热天的喝到嘴里都不解渴了,你喝这个。”陈默把水塞给李耀。
“不用阿,我这就行,解渴,给你买的阿,咱俩谁跟谁啊还客气嘛阿。”
“你说你买个水也不说多买一瓶,一瓶水多少钱啊,这里贵点也就3块吧,至于得么,还舍不得......小家子气死了。”唐丽丽一边喝着冰镇矿泉水一边撇着李耀,一嘴的不屑。
李耀赶紧说:“没有啊,我是还有水啊,噶嘛还买一瓶,我告诉你这里都是趁火打劫的,超市才1块钱一瓶的这里卖3块,我可不给他赚到那黑心钱。”“累死我了,一上午没驻脚儿了,小默咱休息一下再走吧。”,说着坐到唐丽丽身边。
“成啊。怎么样你俩,找到了没?”
“这次你别说还有点收获,李耀有点兴奋,“我学那点儿日语这次还真帮上忙了,而且我去年暑假不是闲着没事儿学了个汽车本儿么,结果有个日企要我去卖车去,虽然待遇不高,不过这年头工作难找啊,有一个先干着,老花父母的钱也不太舒服是吧,骑驴找马吧。”李耀笑着看了一眼唐丽丽。
李耀其实跟陈默差不多,成绩也不怎么样,去年抽风看头文字D看的迷上车了,结果暑假回来去学了车,当时陈默还说他抽风了,没想到今儿个还真派上用场了,陈默想起老人总说的那句话,技多不压身阿。靠,谁说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就在眼前阿,真他妈正确阿。早知道他陈默也去了,当时也挺迷的,要不现在他也去学个车本儿?听说现在车本儿好弄,给钱就能毕业给证,他怎么没早学呢,要不也不至于到现在还瞎鸡巴碰钉子,郁闷。
“你怎么样?”李耀问陈默。
“啊?哦,等信儿呗,不过多半儿没戏,你又不是没看见每个桌子上那简历,快赶上四库全书了吧,那么厚一沓,哪轮得到我这种要经验没经验,要高学历没高学历,要好专业没好专业的主儿啊。没事,再找吧。”嘴上是这么说。。
“现在工作就是难找啊,狼多肉少啊,我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而且待遇也不怎么样,唉,你说计划生育怎么不早搞几年啊。”看得出来李耀找到工作陈默还没消息他挺不好意思地,他怕陈默郁闷。
“计划生育也挡不住上头没脑子的人搞扩招阿,也还真不是没脑子,教育口儿赚钱啊,拉动内需阿,扩吧,扩出来就业问题,还接着扩,听说现在又扩研究生去了,我看到时候研究生成垃圾了还扩嘛!”陈默一脸的愤愤。
“扩博士呗,不还有博士后挨着了么,不过你别着急,现在就这形势,慢慢来,肯定能找到的。”李耀安慰他。
“嗯,我知道。”陈默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唐丽丽这时从李耀身边站起来,“这水太难喝了,说过多少次了,别买矿泉水,不好喝,还容易长结石,你怎么每次都买这个啊,是不是想我长结石啊。”
“没有啊,怎么。。”话还没说完,就被唐丽丽打断了“行了行了,我饿了!”
“那咱去吃麦当劳吧,新出的新奥尔良汉堡,咱去尝尝。”李耀也马上站起来。
“那是肯德基!”唐丽丽白了李耀一眼,“我说过了我不吃垃圾食品了啊,你忘了啊,我不去,我要去上岛,要去麦当劳你自己去。”说着拿起旁边的书包,“陈默,我先走了,回来我找到好工作请你吃饭。”
“哦,好。”陈默随口答应。
李耀赶紧追唐丽丽,“小默,我先走了哈,回来电话联系啊,有信儿了别忘了告诉我,我这边也帮你看着。”
“好”。想也知道,李耀肯定跟着唐丽丽去上岛了,工作还没找到了,就养个奶奶,这么糟,真不知道李耀怎么想得。
拍拍屁股,操,妈的真热,真烦。从里面出来,陈默抬头瞄了眼火辣辣的太阳,心想你真有精神儿啊,又注视着远处大太阳底下的公车站,很憷头地从荫凉地儿挪到了艳阳天里,突然觉得去他妈的,年轻就是这个劲儿啊,想起了小时候看12生肖动画片里那马,天天留着泪喊青春~。他也学了那马的样子大踏步地往公车站走。
第2章 机会
太阳底下,陈默的汗顺着脸颊脖子往下流,不过陈默好像产生了幻觉,觉得那不是自己的汗,那是自己的油,是让太阳把脸皮晒融化流出来的油,不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是不是一个白板。终于一辆963远远的开来,陈默心理祈祷,拜托一定是空调车啊一定是空调车。结果,我操!不都改空调车了么,怎么到我这儿就一罐子车啊,陈默把脚抬起来瞅瞅,没踩狗屎啊,怎么竟走了狗屎运?虽然这么想着咒骂着,陈默还是抬腿上了车。
夏天的罐子车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各种气味扑面而来,臭汗味,臭胳肢窝味,臭脚丫子味,廉价香水味,加上俩俩,三三混合味道,陈默想,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种臭味啊,不知道气味混合到一起会不会起化学反应,变成毒气,没准转天的报纸就能登出来,一公共汽车全体乘客因不明毒气全部遇难。。。厄。。。那我老娘不得哭死。
啊,想起老娘,陈默更郁闷了,这么久了工作还没个着落,老娘天天疲劳轰炸,今天回去还不知道说什么了,唉,大热天的,想想就烦。其实陈默自己觉得就算没什么突出的能力,但自己也是一身体健康,心智健全的正直青年啊,找点什么不能养活自己,可他老娘不那么想,刚进大学那时候,就经常跟亲戚朋友说“我家小默一直都很听话阿,虽然我们家就是一工人家庭,可是重视孩子重视教育阿,我们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全都济着他阿,我为了他高考还差点把工作丢了呢,不过我工作哪比得上我们家小默前途重要,果然鸡窝里飞出金凤凰了,出了一个大学生。大学生可是高级人才,以后错不了,我给我们家小默还算过命了,命中可是有官位的。”陈默每次在旁边听老娘这些话,都觉得坐立不安,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了,现在大学生一抓一大把,哪儿来的凤凰啊,秃腚鹌鹑还差不多。可他老娘那话说得,让他觉得自己这辈子要是真不成凤凰,不支棱着翅膀子绕房梁子飞一圈他都对不起祖宗的坟头儿上那几柱香。
那帮亲戚每次都说“是啊是啊,错不了,咱家就你们家小默出彩儿,以后当了官儿,可得照应着亲戚们啊。”可陈默不傻,他知道亲戚背后还指不定怎么说呢。气人有笑人的无的亲戚知道自己毕业以后找工作很不顺利,没少说难听的,老娘知道没给气死,打死也要让陈默找到一个体面的工作,不然大学不是白上了么。操,什么大学生,什么知识分子,那是过去,现在其实就一操蛋劳动分子。可这话陈默只能跟自己说,也只敢跟自己说,老娘那儿他是一个音儿也念不出。
唉,陈默叹了口气,男人啊,怎一个惨字了得,尤其是有个特别“疼”他的好老妈的男人啊。。陈默想着吸了吸鼻子。。。
这时听见汽车司机在大声嚷嚷,“景华里有下的嘛?勤俭道景华里有下的嘛?没有走啦?”
陈默想,天气热啊,排到没空调的车这司机火气也很大啊,这司机背后的女人不怎么样吧,谁说女人怕嫁错郎啊,男人也怕娶错新娘阿,以后我可绝对不能找我妈这样的,要真找个那样的,还不如打一辈子光棍得了,哎?刚才司机报的是景华里么 ?我晕,过站了!停,停,停车,有下的,有下的。
“早噶嘛去了,刚才喊没听见啊,下回要下早说话啊。”司机没好气地说。
“哎,哎,麻烦您了哎。”陈默赶忙挤下了车。
到家开门之前,陈默在心里默念,我妈不在家我妈不在家我妈不在家。。。100遍,深吸一口气陈默开了门,刚把一只脚放进门里就听见有人喊“怎么样今天?找到了吧?”不管用啊~~~陈默苦着脸。。硬着头皮进了家门。
“你说你干嘛行啊,工作找了这么久还找不到合适的?真不知道你这学怎么上的。”陈默寻思,找合适的?不合适的都没影儿。
“妈。。”
“噶嘛?大小伙子说话吞吞吐吐的,你怕嘛啊天天的,没点出息呢怎么就?”陈默心想我怕您那我。。
“咳。。。其实我要找活儿也是有的。。。就是那个。。合不合适就另说了就。”
“你别废话,供你上大学就是让你找不合适的啊,那你当初别念得了,初中毕业你就可以找了,你说你有出息么你,你上那么多年学,跟文盲一样的工作啊。你别说话,听你说话我就来气。你是想气死我。”陈默的头都大了,他可知道他们妈一开始数落会没完没了,会把800年以前的事情扯出来。
“行了,我看你自己也找不到工作了,你也甭找了,我找你李叔叔了,原来我一同学,人家现在是一个大合资单位的主任,现在合资单位钱多,一月4,5千的挣,都是白领,你李叔叔帮你看了,正好最近那公司也招人,把你带进去得了。”他老娘一边擦地,一边说。
陈默觉得心里这别扭,这样老妈不就是拿自己当废物看么,现在工作难找谁都知道,自己从开始到现在也不过才2,3个月的时间,还有很多机会可以尝试,自己不怕辛苦也不怕从社会最底层干啊,那样不论好坏都是自己得到的,是一种被社会认同的感觉。
“妈,我才找了多久的工作,我自己找,你别拿我当废物行么,而且我这么大个一大小伙子让您卖老脸求人找工作,我还是男人么。您刚说那公司不是也在招人么,我自己去应聘看看。”
他老娘抬头看他认真的样子,说:“你总说你自己找,可是也没见行不是么,要是行,也不用我赔了老脸去求人吧。”
陈默心里其实也虚,他也没有底儿自己是否能行,好多神经都告诉自己,你别能了,你不行的,不如听你妈话去不就完了么,可是,日,老子不甘心。
“我去应聘看看,如果我行不是也省得您拉老脸了么,如果不行。。。如果不行再说不行的。”
“你天天比谁都有本事你,我听李叔叔说,他们公司是网上招聘,你去看看,投份简历吧。”
陈默嘴上应着,进了自己的小屋,开了电脑,上了百度,凡事百度轻松无度嘛,汗又给百度广告了一把。扯着脖子冲外屋喊“妈那公司叫什么?”
“好像叫寰宇股份有限公司。”他老娘在屋外应着。
把公司的名字打进去搜索,挖靠,出来好多相关网站,陈默点开一个像公司主页的网站,看了看公司的简介,“牛逼啊,这公司够拽的。”这是一个跨国股份公司,在国际上也是有知名度的,总部设在本地,陈默看着介绍,突然想起了大学时的一个忽悠蛋老师,那老师上课特爱扯闲白儿,就记得他曾经传授给他们一真传——擒贼理论:所谓擒贼先擒王,找公司一定要先看规模,所谓擒贼先擒王,找公司一定要看老板开嘛车,他开夏利你就绝对开不上奥迪,也就是兔蹦蹦的份儿。这公司规模大啊,能进得去的话老子也牛X一回,一边想陈默一边咧嘴笑。
他妈一进门就看见儿子在呲牙咧嘴,这孩子没事吧,不是中暑了吧,他老娘用墩布推推他脚,“你噶嘛了啊,抬脚,先去厨房弄点绿豆汤喝,解解暑,别在我这碍事,没看见我擦地了阿,我擦完你就给我踩。”
陈默端了碗绿豆汤回来,坐在电脑跟前,准备重新精心编写一份简历,其实也不能说编,因为大部分都是事实,只是某些地方添了点彩儿,比如陈默从来没担任过任何职务,最大就是小学的小队长,但是简历上却写了担任过生活部委员,工作成绩优异,得到了同学和老师好评,为什么写生活部,生活就是就是吃喝拉撒睡,没什么特长要求,好糊弄,而且生活部工作优秀,会让人觉得这人心思细密、有责任感、任劳任怨、不怕脏不怕累,等等好的思想品质,陈默看了看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有无限的潜力,这个编的倍儿好,不由得夸奖自己一番,喝了一大口绿豆汤。再比如,陈默的英语,那是他的软肋,高考就没及格,到大学觉得可算选了个跟英语没关系的专业了吧,妥了吧,没想到,大英4级卡学位证,还让不让人活了,四年,除了大一不让考,算算,陈默一共考了6次,最后也没过,还是学校组织的校内英语考试勉强过关,提起英语就苦大仇深。但是,合资单位英语不好是必然不行的,所以在简历英语那一栏,陈默写生了英语听说读写都达到了国家大学生四级标准,能够流利的进行日常交流。也不算瞎话阿,校内和四级也差不多,日常交流yes 、no 、how are you ?Fine, thank you ,and you?够了吧。反正26个字母背一遍一个不少。整了1个小时陈默的完美简历出炉,陈默很高兴,从来都没对自己这么满意过。
“你喝没喝绿豆汤?小默?”他老娘进门时又看到陈默盯着电脑呲牙咧嘴。。。
他老娘开始后悔该不该让他自己去应聘。。
把完美简历成功发送走了以后,陈默查了好多关于面试的东西,虽然并没有把握能够有机会去面试,但是陈默想了,凡事都有个万一,为了这个万一就要去做一万的准备工作。网上这种资料着实不少,陈默又一次认证了供求关系的正确性,需求带动生产嘛。面试英语,面试技巧,外企面试,面试问题,如何抓住考官的心,如果使自己显得与众不同,陈默心里想写这些东西的人是不是都找到了好工作了聂。
之后的几天陈默总是抱着手机,为此还开了来电显示,好几次没接到的电话,陈默打回去发现都是六合彩- -,不知道被扣了多少钱。上厕所把手机放衬衣口袋里,扭头按冲水差点掉马桶里,洗澡时手机放马桶盖上结果差点受潮。到今天已经三天了,陈默看着手机,还没消息啊,难道本大爷连第一关也过不去?突然一阵强烈震动外加好大声音的火影忍者片头曲响起,吓得陈默差点扔掉手机,还好他及时想起这是自己为了怕听不到铃声而弄的连震带响模式,按下接听,“喂,你好。”
“请问是陈先生么”电话里传来很甜美的女声。
“我就是,你是?”别告诉我是色情电话。。我现在不需要。。。
“这里是寰宇股份有限公司人事部,我现在通知您,请您于本月的12号上午9点到公司面试,请做好准备。”
“恩,好,谢谢阿。”挂上电话,陈默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听说如果是做梦的话人就没有下巴,下巴安然无恙啊,又看了手机的通话记录,确定真的有收到刚才那通电话,这才放心。冲出自己的小屋,跑到正在厨房切菜的老妈跟前说“就前几天您说那公司,来电话让我12号去面试,我厉害吧。”
“你厉害,明天妈带你去买几身体面的衣服,也该像个大人了,哪能天天都是T恤和牛仔。快出去,厨房太热。”

 
第3章 面试
接到面试通知的消息,陈默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李耀,要是没通过怪没有面子的,等有了消息再跟他说也不迟。
陈默按照网上提供的地址,专程去了一趟寰宇公司,一是认认门,熟悉熟悉周边环境,别到时候跟愣头青赛的满处瞎撞,二是算一下从他一只脚踏出家门到他另一只脚踏进公司大门一共需要多长时间。那公司在开发区以后上下班有班车是肯定的,但面试还得他自己倒两趟公车夯悠儿过去,他不想面试就迟到,让人家以为他是一没时间观念的人。每天数着日子盼,要说这日子也真是奇怪,都说时光不等人,在指缝间溜走,可你要眼睁睁看他溜盼他溜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陈默好不容易盼到了11号的晚上,8点多钟他就洗漱完毕牺牲了两集宝贵的连续剧躺在了他舒服的小床上,躺了会儿又爬起来抓过床头柜上的闹钟上到了早上6点,然后重新躺下,俩眼盯着天花板,心想我大学选的专业是市场营销,明天面试的部门是销售部,多好啊,学以致用。这时脑中浮现出大学那能忽悠老师说的擒贼理论(见第二章)猛然想起自己那天去踩点儿忘了看公司老板开的是嘛车,有点懊恼,可又一想,那公司大门气派啊,大院气派啊,办公楼气派啊,就连看门大爷底气都不是一般的足,老板的车能次得了么,自己简直是杞人忧天,又想到那里的工作小姐一个个也都漂亮啊,那才叫有气质,小丽都挂不上边儿凑不上前儿,想到小姐陈默又开始咧嘴笑,想象着自己以后干出点成绩来娶个OL回来,白领啊,双白领他妈还不没事偷着乐啊,回来给李耀介绍一个好的,让他知道什么才叫真美女。就这么想着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默才迷迷糊糊睡着。
“快起床!快起床!”闹表的铃声大作,陈默的食指被叫醒了,想翻个身儿继续睡,毕竟从6月份开始就没有再起这么早了,生物钟有点不适应,可猛然看到墙上日历12号那里的大红圈,他腾地一下跳下床,一溜小跑儿到卫生间洗漱,还特意照着镜子用梳子理了理自己一寸不到的头发,回到自己房间穿了那天跟老娘一起出去买的衬衣西裤皮鞋,站在衣柜的镜子前,陈默笑了,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抓过公事包,把简历、身份证、户口本、学历证都扔了进去,再次冲出了自己的小屋。
“来吃早饭。”他妈在饭厅桌子前正拿碗盛粥。
陈默看了一眼表,已经快7点了,比预计的多花了不少时间,都怪自己跟镜子乐了半天,“不了,怕晚了,我外面买吧,我走了啊。”
“带齐东西了没?简历带了么?”
“带了。”
“身份证带了么,钱带了么?”
“带了,带了。”
“别紧张啊,放松。不成咱还有李叔叔了。”
“知道啦,我走了。”
刚冲出去又跑回来,“手机忘了……”
“这孩子真是的,别慌啊!”
去车站的路上,陈默买了两套烧饼里脊,他最爱吃这口儿了,本来想在车上吃的,结果车上挤得抬了胳膊就放不下,他怕吃完了也要举着胳膊一道儿就放弃了那念头。起得又早,车里又闷,又没吃早饭,陈默觉得一阵一阵的恶心,好几次都想半截冲下车去,可是下去了又要等一次车时间不知道够不够了,还是忍下来了。好不容易捱到站,陈默随着人流流下了车,呼吸了半天新鲜空气感觉才好受了点儿。看看表,已经8点10分了,快步走到公司门口,见一个牌子上面写着面试的人请到行政楼二楼人事部。行政楼在哪儿啊,陈默那天踩点儿虽然进去溜达一圈儿,但没有具体留意楼的名字。
“大爷。”
传达室的大爷探出头来,“面试的?”
“对对,问您一下,行政楼在哪儿啊?”
“刚才也有两个人是来面试的,你从这边这个楼后面绕过去,看到一个3层小楼儿,上2楼你就应该能看见人了,那2层就是人事部,你找挂牌子的屋子就行了。”
“好嘞,谢谢您啊,大爷。”
“甭客气,快去吧。”
“您贵姓阿?”
“阿?”大爷一愣,面试的噶麻问我姓什么啊,“我姓贾。”
“那我叫您贾师傅,要是我能在这里工作,咱以后就是同事,有好多事得麻烦您那。”
大爷乐了“好好,快去吧。”
“好,我进去了。”
顺着贾师傅指的路,陈默往里走,这公司不是普通的大阿,光楼就好几栋,还没看见工厂了,绕过第一座稍微高点的楼,陈默进了行政楼。地好亮啊,我妈天天擦我们家地还没这公司楼道干净了,一上二楼陈默就看见两男的站在走廊里,他想,也是来面试的吧。
他走过去,“你们是来面试的吧?”
“对,你也是?”其中一个人说。
“是啊,你们应聘什么部门啊?”不会面试销售部吧,可只要两个人阿。
“他是公关部,我是财务部的,你呢,你什么部门?”
“哈哈,我是应聘销售部的,我学市场营销的,咱不是一个部门,不是竞争对手。”陈默挺高兴,少一个竞争对手是一个,现在少了两俩。一高兴,陈默突然觉的饿了,想起来早上买的烧饼里脊还没吃呢,这一路上肯定都给挤瘪了变味了。
“听说这次来应聘的人很多呢,光销售部就有几十人,竞争太激烈了。”其中一个人说。
“你肯定没问题,你做这个已经有几年了,比我这个刚毕业的有优势多了。”
“哪有,你可是名牌大学的阿,现在招人都看院校,什么211阿,不是的人家都不正眼看你。”
。。。。。。。。
陈默这回没心情吃铁板了,几十人?工作经验?名牌大学,211工程?操,老子都不称阿。他妈的现在这社会到底看什么啊,名牌学校怎么了,照样出来白吃饭啊,北大不也有出去摆摊卖猪肉的么。工作经验?我又操,你既然招应届毕业生看哪门子工作经验阿!我不是为我要什么没什么找借口,事实啊。就在陈默自己跟自己较劲的时候,进进出出的已经有一部分人了,每个人出来的表情都不太一样,有无奈的,有自信满满的,也有捶胸顿足的,陈默看着就想,不知道自己一会出来会是什么表情,难道是哭着出来?不会吧,那可丢脸丢大发了。
“陈默,陈默来了吗?”工作人员冲楼道喊。
“来啦,来啦,这儿哪。”陈默赶紧挤出人群,跟着工作人员进了面试的房间。
一进房间陈默就看到正对着自己坐了一排3个人,正中间那个人的两边各放了一沓文件,左边的明显比右边的厚很多,陈默想,那一定就是面试人的简历,不用想也知道那沓厚的肯定是死亡简历,希望自己的简历能够放到那小巧精悍的右边那沓。
面试官看陈默打一进门就盯着自己面前的简历看,一点也没有落座的意思,不得不咳嗽一声,陈默如梦初醒,赶紧整理一下自己的脑袋,迅速回忆了一下自己在网上查找的面试须知。
“嗯,各位面试官好,我是陈默。我应聘的是销售部。”
“好,请坐。”
陈默坐到面试官对面的椅子上。
“不要紧张,下面咱们开始,请你先做一下自己我介绍。”
“我叫陈默,T市本地人,毕业于T市财经大学市场营销专业,应届毕业生,学习成绩比较优异,曾经担任过生活部委员的工作,有一定的组织能力,我个性比较开朗,愿意与人合作,对工作认真负责。恩。。。没了。”陈默把事先准备好的答案搬上来。
“你为什么选择我们公司呢?”面试官继续问。
“我是通过在网上搜索看到贵公司的招聘广告的,我认真阅读了公司的简介,贵公司是一个跨国公司,规模很大,我认为个人在公司就像一个演员处于一个舞台之上,无论这个演员有多么优秀,都要有一个好的舞台让他展现,我相信贵公司是我发挥才能最好的舞台。”当然不能说是老妈的后门。
“那陈先生,如果你被录用,你能为本公司带来什么样的收益呢。”
“我是学营销的,我应聘的是销售部,我相信我能够学以致用,为公司签很多很多大单的合同,我刚才也说了,演员要有一个好舞台来展示自己,而一个好的演员也一定会为舞台带来生气和人气,嘿嘿。”陈默你答得超好啊,我对你的崇拜如滔滔黄河,川流不息阿,噢也~。
“陈先生很有自信嘛。”面试官笑着说,
“还行 还行,承蒙夸奖,我再接再励,嘿嘿。”这一句把在场的3位面试官都逗笑了。
“那么陈先生,根据您的能力,你想要的待遇是什么样的呢,具体来说就是薪金。”
薪金。。我妈说了,白领一般都4000-5000,那我也要这个价钱?要是高了怎么办?他们没准就不要我了,要是低了吧,我可把自己给便宜买了阿,再讨价还价可不行。这怎么办,恩。。头上灯泡一亮,有了!“我相信贵公司对人才的重视,所以我也相信,贵公司肯定会给我符合我价值的待遇,”噢也~陈默你牛b.
"好的,那么我们就到这里,结果请您等通知,如果您通过了的话,我们会在一星期之内给您打电话。”
“好的,那我等电话了,谢谢三位面试官,”陈默慢慢退出房间,再关上门的那一刹那,陈默咧嘴开大嘴,哈哈的笑起来,引来一片侧目,陈默才不管,本大爷高兴,本大爷就要笑出声,不然憋坏了谁给出看病吃药住院钱,陈默看看了表,草,都11点半了,到现在还一口饭没吃了,饿死爷爷我了,赶紧找个地方把肚子填饱了再回家,陈默迈着小马步儿往外走。

 
第4章 初见
上午的阳光透过挂着淡蓝色纱帘的巨大落地窗洒满了整个卧室,卧室里所有的摆设加在一起不超过5样,落地的衣帽橱,不规则形状的顶灯,抽象的装饰油画,组合到一起给人一种清爽现代的气息,房间里最奢华的部分可能就要算那张足有3米见方的大床了。而此时那张大床被两个人占据着,过了一会,一个人似乎醒了,她支起上半身,多半个高耸雪白的乳房从白色的被单下露了出来,她毫不在意只是静静的看着旁边仍在熟睡的男人,轻轻的抬起手抚摸男人柔软的栗色头发,他一直不明白男人的头发为什么天生是栗色的,可能是因为整个人的黑色素都少吧,这点从白皙的皮肤也能得到证实。女人的手指很长,很美,不过从手也看得出来,她并不年轻,女人用食指顺着男人的额头,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喉结,慢慢的一直往下滑到胸口。
“你要摸到什么时候?”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淡淡地说。
“吓了我一跳,真是的,你什么时候醒的阿?”女人爬上了男人的胸。
“几点了?”男人推了推女人。
女人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才10点,你要去公司么?”
男人只“嗯”了一声,似乎还没有睡醒。
“今天别去了好不好,再睡会儿。”女人伸手环住了男人的脖子。
“不行,我得去公司了,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别去了。。好不好?”女人在男人面前不管年纪多大,都会一瞬间把自己变成二八妙龄,尽撒娇之能事。
“那可是你的公司,你不怕倒了?”男人仍然是淡淡的说。
“不有你了么?”女人说。
“你不怕我卷包汇?”男人脸上露出一丝玩世不恭。
女人翻身平躺在了床上,扭过头看着男人,“江羿,你不会的,我相信我的直觉。”
“女人的直觉可是最不可靠了。”
“你不会”。女人自信的微笑着。
江羿微微一笑,“我去洗澡,然后去公司。”江羿坐起来,看了眼地上乱成一团的衣服,叹了口气,光着身子走下床,进了浴室。
女人抱过江羿还带有体温的枕头,江羿我知道在你心里其实爱情比事业比任何东西都来得重要,所以其他的东西你根本都看不上,公司?就是白给你你都不要,怎么可能会费劲去卷。人阿不在职位,不在年龄,只要心里有爱情,或者有对爱情的渴望,就一直会是个单纯的大男生。所以我坚信你不会的,我绝对不会看走眼的。可就是因为这个,我也知道,你迟早有天要离开我。女人抱着枕头的手又紧了紧,似乎屋里的空调开得太大了,让她感觉丝丝凉意从背后袭来。
江羿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你今天没有安排?”
女人撇了他一眼,“每次跟你做,都得忙乎半天让你有感觉,我都累死了,哪还有力气安排。”
“那么累,那以后别做好了。”江羿把毛巾扔到一边,打开衣帽橱,从挂成一排的衣服中找今天要穿的。
“你这人真是,我说累又没说不喜欢。。江羿?”
“嗯?”
“你真的不喜欢女人啊?”
江羿微微皱了皱眉,“怎么又问?”
女人望着正在穿衣服的江羿的背影说:“每次这个时候我都想问呢,我总在想,是不是我一直坚持问下去,也许有一天答案就是否定的了。”女人语气有些黯淡。
江羿打好领带,拿起边上的车钥匙,“你再睡会儿吧,走的时候把门锁好,钥匙还放老地方就好。”
女人说:“我等你回来。”
“我今天有应酬。”
“跟谁啊?”女人追问。
“你不是不过问公司的事么?”江羿有些不耐烦。
“可是我要过问你的事啊。”女人讨好的说。
“公司的应酬,我走了。你要是不愿意出去,就接着睡吧。”
望着江羿的背影消失在门边,女人躺回床上,“江羿,你的心到底在哪里呢?”
刚出行政楼的大门,一阵热浪席卷而来,陈默抬头冲太阳喊,“我说太阳爷爷啊,你是要把我陈默晒卷了边阿。”没办法,太阳爷爷不跟陈默沟通,只好硬着头皮往外冲。
“阿!我操!。”陈默刚从那稍高的楼后绕出来就看见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猫在一辆直驶而来的宝马前面,小猫可能是被那个庞然大物吓坏了,眼睛直楞楞的盯着越来越近的宝马,背上的毛都竖起来了,可就是不知道挪步儿。而宝马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照这样不出20秒就会发生一场车毁猫亡的惨剧阿。
陈默顾不得多想,一下子冲到小猫和宝马之间,下意识紧闭着眼睛等着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没准还会有金属与肉撞击的声音,结果,没,陈默慢慢睁开眼睛,看见宝马已经停在了自己的面前,草,好车就是好车,连刹车都不带有动静的,白让爷爷我受这么半天惊吓。陈默赶紧转身抱起小猫,小猫在陈默怀里瑟瑟发抖,很明显是吓着了。
“妈的,有钱了不起啊,开好车就能随便压啊,猫猫别怕阿,已经没事了,别怕,有哥哥我哪。”边说边胡噜着猫的小脑门儿“胡噜胡噜毛儿吓不着。”摸了几下小猫显然压了惊,伸出带肉刺的舌头舔陈默的手指,“哈,痒死了,咱去阴凉地儿啊。”把小猫抱到了传达室门口的阴凉里。“嘿嘿,痒阿,你在谢谢我啊,不用不用啦,噢,对了,我这有好吃的。等我给你拿。”陈默把书包抱在胸前,伸手往里面掏,半天掏出来已经和塑料袋合为一体的俩大铁板,“你看都给挤瘪了,你不知道,我来时那公共汽车简直就不是人坐的,错了,简直就不是人站的。”陈默把里脊肉从烧饼里面抻出来,“我吃烧饼,里脊给你吃吧,块有点大,我给你撕撕,”喵~小猫抬头看他还在他两腿之间蹭来蹭去,陈默把大块的里脊肉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在手里伸到小猫嘴边。小猫舔了舔,小口小口的吃起来,陈默也开始啃烧饼,“好像有点辣,知道给你吃,我就不让方辣子了,辣么?辣的话喝点水吧。”陈默又把水瓶子从书包里掏出来,倒在手心里一点喂给小猫,一会儿工夫小猫就舔干净了,心满意足地蹭着陈默的手。
这时听到身后有汽车发动的声音,沉默这才注意到刚才肇事未遂的宝马,一直都停在那里,现在才拐进公司。
“大脑进水了吧这人,才走啊,难道搞偷拍啊,看这意思还是我要进的公司的人,看车谱儿还是个大人物,就这素质阿,简直不配在我的公司呆,简直就是毁了我这公司的一世英名。”陈默愤愤不平,有钱了不起啊,平时最恨有钱无德的人了。
江羿停好了车,从专用通道来到自己在顶层的办公室,这个办公室是整栋楼视野最好的一个房间,通过落地的窗户可以看到整个公司的景色,当然也包括门口那只差点被自己撞到的小猫。门口的秘书拿着日程本,紧跟着江羿进了办公室,详细说明一天的安排。“江总,今天中午12点半和李行长在宝轩鱼府吃饭,有关咱公司那套设备引进的贷款问题;下午2点有个中层会议,内容是……
“今天门口的人怎么这么多?”江羿打断了秘书的日程说明。
“您忘了?今天是公司招聘面试的日子,那些都是来应聘的人。”秘书回答。
“哦,是来应聘的。。。,尹秘书,下午2点开会之前,你把今天通过面试的人的简历拿给我看一下。”
“好的。”尹秘书狐疑的盯着面前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老总,每次对新进员工都不怎么有兴趣的人怎么今天突然要看起简历来了?不过秘书的经验告诉他千万不能把好奇心变成问题。
“继续。”江羿坐到办公桌旁边。
“下午会议的内容是有关人事改革的中层决议,您的发言稿我已经拟好了,开会前会给您过目;下午6点建成装饰公司的李老板请您在集贤百悦吃饭,我想应该是答谢您上次帮他们公司争取到了那个大工程。”
7月的午后,阳光下面就像狗不理包子的蒸笼一样,热腾腾的,高温的空气让映在人眼里的景象都变得扭曲。不过江羿的办公室却恰恰相反,19度的室温,让大多数进来的人都会不自觉地打一个冷颤。此时,尹秘书就是如此,虽然已经给江羿当了1年多的秘书,可是还是没习惯如此大的温差,还好自己身体够强壮,不然感冒是肯定的了。
“江总,这是人事部今天筛选完通过的应聘人员的简历。”恭恭敬敬地把一厚沓简历放在了江羿的大办公桌上。
江羿拿起简历随意的翻阅着,“好像大学生的素质一年一比一年差了。”
“可不是,现在的年轻人都被家长宠坏了,越来越自私而且能力差。”尹秘书接着解释说;“这里打蓝勾的是有待复试审查的,打红勾的是基本上确定的。”
江羿没有说话。翻到一份简历的时候,江羿停了下来,看着简历上的照片,赫然是今天突然跑到自己车前面舍身救猫的二楞子,下面写着应聘部门是销售部,是蓝勾嘛,江羿笑了,“看来还有待审查。”
“阿?”尹秘书一头雾水。
“尹秘书,销售部的复试订在哪天?”江羿从手里厚厚的简历上抬起头问。
“23号。您要。。。?
江羿把那救猫英雄的简历抽出来放到最上面,“23号那天轮到这个人复试的时候让人事部的杨部长给我个电话,我想去旁听一下。”然后把那些简历放到桌子上,“你可以拿回去交给人事部了,记得告诉他们照这样效率工作,今年的年假都不用做计划了。招几个人洋洋洒洒招了一个多月,还真是大手笔。”
那天面试回到家,陈默并没有把自己觉得还不错的想法告诉老娘,因为他知道老娘肯定会反映过度,在还没确定消息之前,还是保持缄默的好。不过令陈默没有想到的是,第2天就接到了寰宇公司人事部的电话,居然是人事部长亲自打来的,告诉他23号早上9点到公司进行复试。陈默放下电话心想,这公司效率真他妈的高啊,说一个星期等消息,结果转天就能给你电话,而且还是部长亲自通知,可跟某些政府部门的小喽罗告你尽快解决的意思就是请你往俩月里等有天壤之别啊。
陈默知道,复试就是各部门的负责人面试应聘自己部门的人,所以应该会问一些比较专业的问题。陈默4年大学知识,基本上是扔一部分给老师,留一部分给自己,还有一部分人间蒸发,所以陈默把大学时的专业书又从阳台的纸箱子里翻出来,庆幸着自己先知先觉,没当废品卖掉。抱着营销概论,躺在自己的小单人床上,翘着二郎腿,摇晃着脚丫子,津津有味的看,陈默一边看一边奇怪,为什么当初上大学的时候没觉得这书好看呢,那时可是继《大学英语》之后稳坐催眠大师的第2把交椅阿。最后陈默得出结论,有明确的目的才有强大的动力和兴趣。
陈默的老娘这两天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就好像已经看到自己儿子穿着雪(四声)白的衬衣,笔直的西裤,坐在宽敞明亮带中央空调的写字楼里,打着电脑,喝着咖啡,整一高级小白领。而对待陈默的态度,更让陈默想起了高考那几天。陈默心想中国打鲁迅孙中山毛泽东等老一辈资产阶级无产阶级革命家开始就以推翻皇帝反封建为目标为己任,当时似乎是成功,可打死他们估计也不会料到,反了这么多年,结果仅仅几十年后的21世纪的今天,中国几乎家家出现了皇帝公主,王朝帝制在中国复辟,中国人还都三呼万岁,不知道老辈儿们知道了会不会踢破棺材蹦出来,还是已经被气得魂飞魄散出不来了。
“小默阿,歇会吧,来来,我刚从超市买的外国水果,叫什么来着?哎呀,忘了,反正挺贵的,快过来吃来。”陈默的娘今天一早就去超市了,说是看陈默用功,给补补。
陈默想,大热天的补什么啊,从小不受补啊,一补准他妈的就窜稀。自己不过是刚刚通过公司的初试而已,老娘就这样,要是不远的将来的某一天自己当了老总,老娘会不会掰鸽子俩翅膀,插头上在屋里飞上两圈儿,想象老娘头上长翅膀老泪横流在屋里飞来飞去的样子,厄。。
“小默?听见了么,快出来啊。”
“来啦来啦,”陈默使劲摇摇脑袋,草,漫画看多了,拿老娘开涮了,这毛病不好,得改!临出去,陈默看了一眼日历上23号的大红圈,23号,面试官,我跟你拼了。
第5章 复试
23号,照样是艳阳高照的一天,陈默早早的就到了寰宇公司,一个是不想迟到,一个也是想看看那天自己救下的那只小猫。
“贾师傅,”陈默看到传达室里的贾师傅,就跑过去打招呼。
“是你啊,通过面试啦?”贾师傅总屋里探出头来。
“是啊 是啊,今儿个来复试的哪。贾师傅您有看到那天那只猫猫了没?”陈默四处张望。
“那只啊,后来我看见过几次,他总是在公司里转悠,不过不和人亲近,你救过他,你喊喊试试看。”
“猫猫?猫猫?”陈默猫着腰儿,一边喊一边往犄角旮旯里瞅,希望猫猫能从里面钻出来。喊了两声,就听见轻轻的一声“喵~”那天那只小猫从传达室后面的铁栅栏缝里钻了出来,绕着陈默转了两圈,然后使劲蹭陈默的裤腿儿。
“哈哈,猫猫认得我啊,这些天过的怎么样啊,没做恶梦吧,以后溜达的时候一定注意安全啊,现在开车的,特别是开好车的都用鼻眼看马路的,所以咱自己得小心哈。”陈默呼噜着猫猫的小脑袋瓜儿。
“看,”陈默从书包里掏出俩大铁板,把肉抽给猫猫,“我今天又给你带好吃的来了,今天我可记得没放辣椒哦。你吃吃看。”
猫猫香香的啃着里脊肉,陈默呵呵的啃着大烧饼,贾师傅笑着说:“我说现在的年轻人有爱心的已经不多了,今天是销售部的面试吧,你是这个部门?”
“对啊,我大学是学市场营销的,啊,陈默瞅了一眼手表。“靠,我得走了,起早赶晚集了,猫猫慢慢吃啊,贾师傅我先走了。”陈默紧跑两步,钻进了行政楼。
今天面试的人都是经过筛选以后留下的,人不多,陈默进去的时候已经听说已经有一个人进去了,陈默庆幸半天第一个不是自己,他妈的要是按照拼音排顺序自己可就惨了蛋了。
不一会就轮到陈默了,陈默这回有经验了,进去先跟各位面试官问了好,坐定以后才稍微观察了一下敌情。正对着自己的面试官仍然是三个,看长相就相当的精明强干,果然是精英级人物,这要是游戏里可就算区域boss了,攻击力不低。得小心应敌。眼睛向旁边扫了一下,发现这三个面试官旁边的角落里多放置了一把椅子,陈默没有多想便开始做自我介绍“我叫陈默,T市本……”
“陈先生,请您稍等一下。”三个面试官中间的那个开口说。话音未落,门开了,进来一个人,三个面试官的脸上都露出了毕恭毕敬的神情,靠近那椅子的一个面试官马上站起来把椅子摆了摆,请那人坐下。“我好象耽误大家时间了,不好意思,可以开始了”那人坐定了说。
我操,头回看见闪亮闪亮的人,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星相?陈默刚想仔细打量那个最后进来的人,中间的那个面试官又说话了。
“陈先生您好,我们非常高兴您能够选择我们公司作为您事业的起点。”
这人真会说话,“客气客气。。”陈默就不习惯别人太抬举他。
“您的简历上面已经很清楚的写明了您的基本情况,我们这里就不再问这些问题了,下面我们想提几个与我们销售有关的问题可以吗。”
“好,”当然得说好了,这问题你也问啊,难道我说不好 ?我说不好你就不问了?白痴吧,精英有时也会犯白痴,我原谅你。
接下来,面试官提了一些有关销售有关营销的专业问题,比如销售的含义是什么?你如何看待销售人员在公司中的作用?如何处理与难缠客户之间的关系等等问题。陈默心想都说大公司面试都很蹊跷,比如听说某公司把应聘者都晾一屋里,看谁先捡垃圾,再比如在过道上放一把烂扫把,看谁扶起来,所以陈默打一进门就一直在找垃圾,和扫把,其实陈默觉得这些都是矫情,有什么好被称为高招的,这都是最基本的事情吧,就是自己不去刻意注意,也会做这些事情,因为在家里如果看到垃圾不捡看到扫把不扶,老娘的骂声便会不绝于耳,在陈默来说这些都是小意思,是一种单纯的动物式的条件反射。
陈默按照自己事先抱佛脚的准备,都做了比较正统的应答,自个儿认为还是不错地,就在这时突然一阵鸟语传进了陈默的耳朵里。
“啊?”陈默一愣,这个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了,陈默首先看向了面试官,应该不是他们,他们连看都没看自己,不可能是跟自己说话,这些精英虽然偶尔会犯一下白痴,但是最起码的礼貌应该不会有问题,看着一个人说话他们还是没问题,等一下,现在是在面试我啊,他们是面试官他们不看我看谁?随着面试官的目光,陈默也望了过去,这才发现,目光的落点原来是刚才那个闪亮闪亮的男人,就是陈默觉得超级有星相的那个神秘男子。难道刚才那阵鸟语是这个人发出的?
"what is the main idea of marketing?"确实是那个人发出的,因为现在他在重复。
“英语,那是英语,我听出来了,可是说的嘛?太快了吧也”我草,真他们妈的,这人谁啊,没事添什么乱阿。陈默镇定了又镇定,脑子在迅速的转动,大学英语课上老师经常说鸟语,也经常把陈默从与周公的牌局中揪出来,陈默想当时自己是怎么对付的呢?快想起来啊,啊,对了,想起来啦^^。
"pardon?"就是这个。每次陈默只说这句,直到把英语老师pardon无奈了,一准儿让陈默坐下继续会周公。
"ok, what is the main idea of marketing ?"那人放慢速度又说了一遍,有意把main idea marketing这三个单词加重了语气。
好象是听懂了,what知道,特殊疑问句的疑问代词,什么,is是系动词,是的意思,the定冠词,放名词前面,main主要的,idea主意,点子,marketing是市场,可是已经是名词噶嘛还加ing?这人不懂语法吧,原谅他了,原来他就是问我对于现在的市场有什么好点子,估计是如果为这个公司打开市场,很简单嘛。
“The market is hard, but it is big, everyone can earn a lot of money from it if you try. I turst it.”陈默想我答得多好啊,我说市场是残酷的,但是是无限的,如果你想赚钱你就能从市场里赚到钱,而且我对此深信不移。陈默回答的时候一直注视着那人的眼睛,他记得他在网上浏览过的面试技巧说一定要直视面试官的眼睛说话,一是有礼貌,一是给他自信的感觉。可是他感觉那人的眼睛在笑,是自己的错觉么?难道自己答得太好了么?
“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你开着一辆单开门只有两个座位的跑车,路过一个公车站,有三个人在等车,”那人又开口说话了。
我草,会说中国话不好好说,最讨厌这种没事说鸟语的中国人了,会说你跟外国人说去,跟中国人显摆嘛,还好你没鸟语国语加t市话混着说,你要这么说话,我非站起来往外跑不可,有那样人的公司不适合本大爷我。可能是看出来陈默心不在焉,那人说,“你听好了,这个问题我只说一遍,一个是救过你性命的名医,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吧?”
“恩,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陈默说。
那人顿了一下,“请你听完我的问题再回答?”
“好。”您了,你牛,你是谁啊到底。
“还有一个人,是个老人,他得了重病,需要马上送医院救治,否则有生命危险,你不是个见死不救的人吧?”
陈默心想我怎么会是见死不救的人呢,不过他忍着没出声。
“最后一个是个女人,她是你的梦中情人,错过了可能就再也不会有了,你也是性情中人吧?”
那是肯定的,陈默心想我忍。。。。
“那么,只能选择一个人的情况下陈先生会怎么做呢?”
“啊?就一个啊,太狠了吧,让我忠义色不能三全啊。。”
“您好好考虑一下。”那人淡淡的说。
恩。。。抬头,恩。。。低头,恩。。。。向左。。。恩。。向右。
“我都不能舍啊,我草,我想想,我可以挨淋啊,我把我车借给那大夫,那大夫会开车吧,咱假设他会,让他带那大爷去看病去,救人要紧,而且白衣天使救了人也会有成就感,我留下来陪我的梦中情人等公车,我相信如果她真的是我的梦中情人,我不需要解释,她能明白我的用心,如果她嫌没车坐在雨里淋着忍受不了,那么她绝对不是我的梦中情人。”陈默一口气答完,难道又是错觉?他感觉自己在那人眼里看到了欣赏的意味。他开始沾沾自喜,“我想提个意见。”“请。”仍是含笑的眼,“您下次问这个问题之前,应该先问一下应聘者的性向,据我所知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是同性性向的,如果您对具有同性性向的男人说了女人,或者对具有同性性向的女人说了男人那么他们可能会第一个就把那女人或者男人去掉,这样对答题会产生很不好的干扰。”
“哈哈,陈先生真是个非常幽默的人。那么陈先生的性向呢?现在问算不算太迟?”那人笑了,三个面试官也陪着干笑了几声。
“啊,我没关系,我是正常人。”
那人站了起来,跟那三个面试官说“pass。”就走出了房间。
“哎?别走啊,我答得对么那道题?”Pass?pass嘛意思啊,就玩过扑克牌的5张pass阿。过?放弃?扔了?奶奶个卷儿的,你他妈会说中国话,非说鸟语难为你陈大爷啊。
“好了,陈先生,您今天的复试就到这里,结果我们会在近几天内通知您。您可以出去了。”面试官的声音告诉陈默决定他人生的复试结束了。
“好吧,那我等消息。”
出了面试的房间,陈默就开始后悔,我太得意忘形了,跟他们扯什么性向问题啊,又不是跟李耀他们胡侃,这个可是关系我人生方向的复试啊,我当时脑子搭错哪根筋啊,别出心裁也别出妖蛾子啊,还跟人家说自己是正常人,有点此地无银,越描越黑的嫌疑,如果被当成变态的话,这个工作就完了。我草,郁闷了。
不过出了行政楼一晒太阳,他陈默又高兴了,我应聘销售部啊,销售人员就应该考虑周全啊,本来就有同性恋的嘛,说明我看事情全面不片面,能够抓住每个市场的特点,多适合做销售啊。哈哈~
阳光依旧很毒,但是陈默却丝毫不在意,三步并作两步,走出了公司大门。
第6章 两端
正阳春鸭子楼,是平民最好的聚会场所,这时2楼的一个包厢里,一片人声嘈杂,陈默坐在门边看着这一派热闹的场面,满心的无奈还不好让老娘发现。本来他已经和李耀约好了今天要出去找个地方聚聚。收到录用通知以后,陈默第一个报告给了老娘,第2个就告诉了李耀,李耀真心为陈默高兴,当时就说哥们出来高兴高兴,他家唐丽丽也找到一个小公司做文秘,一起庆祝一下三只大米虫如今都能自食其力养活自己。这主意正对陈默心思,从开始找工作到现在就没痛痛快快地出去高兴撒欢儿过一次,他早就闷坏了。订的贵州路教堂后面的东方之珠,因为包厢里面,可以扯脖子瞎喊,可以手舞足蹈的扭上两下别人也看不见,舒坦。
可没成想,陈默他老娘比他动作可快多了,昨天陈默告诉老娘周末晚上不回家吃饭,跟朋友有聚会的时候,立码被老娘一票否决。
“我周末可是早就约了亲戚去正阳春家庭聚会啊,”他老娘看着电视里的张国立和蒋雯丽共同演绎的金婚,连头都没回。
“啊?什么时候定的?嘛聚会啊。”家里三天两头的家庭聚会,陈默都不知道每次是为什么。
“庆祝你找到工作了啊,怎么那么没脑子呢。”
陈默奇怪了,我找到工作请亲戚客噶嘛呀,合着我跑遍市内六区四郊五县的找工作时没一个过问的,现在自个儿找到了,我还得请别人吃饭啊我,我吃饱了撑的啊,“这事也请客啊。”
“你这孩子,找到工作不是高兴的事情么,跟你姑你伯坐一起高兴高兴多好。”陈默老娘眼睛仍旧盯着电视。“你看这电视多真实,我跟你爸也是这么一路吵过来的,这一晃儿子都长大成人了。”
陈默直翻白眼,心想,就因为跟您了一样才有共鸣啊。其实陈默心里明白,老娘无非就是想报原先被亲戚背后奚落的一箭之仇,亲戚们也不傻啊,能高兴么,当然不,可是还是会来,还是带着满脸的亲切笑容来,能白吃一顿谁不来?陈默想想就觉得特没意思,“可是我那天已经约好了跟李耀他们出去聚会,都订好的事了。”
“我这个也是订好的。”
“您订好的为我工作庆祝怎么我这个主角都不知道啊。”
“你那个不就是同学么,你们再订个日子不一样么,咱亲戚都上班,周末聚一块不容易。”
“我朋友也上班啊。”陈默莫名奇妙。
“行了,别废话了,我这电视都让你给搅了,这两口子怎么好好的又打起来了啊。我告诉你,你必须得去!”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老娘算,陈默心里这个窝火,可是没辙,他跟老娘能有嘛辙,只好给李耀打了个电话,李耀自然非常了解他老娘的作风,很痛快地说没事,“先济着家里,咱改一天就行了。”
可陈默觉得过意不去,定好的事情自己先变卦,怎么也说不过去,说了半天的不好意思,要改下一周,自己请客。李耀说你小子当个白领就冒充大款,刚找到工作还没挣钱呢请什么客,我再工作半个月正好赶上发工资,半个月的工资足够咱哥俩搓一顿了,等你发了工资少不了请客的时候。陈默觉得李耀就是爽快够哥们,以后李耀要是有什么事情,自己绝对两肋插刀。
“陈默,你干嘛哪,你跟你老伯喝一杯,”陈默老娘的声音把陈默拉回正阳春喧闹的包间中。“以后你可就是白领了,你可得干好了,以后当个主管嘛的,你妹妹工作可就归你管了。”操,我这刚找到工作还没摸门儿哪,妹妹的未来就归我了,我以后就是当总理了也不敢管那个年方20,择芹菜把梗都扔了,叶都留下的闺女。
“我妹头脑聪明人又漂亮,哪用的着我给找工作,估计毕业就得比我强。”
“哈哈哈,小子嘴多甜啊。来,满上!”老伯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陈默也只好跟着皮笑肉不笑。
折腾了俩多小时,一顿饭总算吃完了,亲戚们吃饱喝足平衡了一下心理,满意地各回各家,陈默看了看表,不到9点,想给李耀挂通电话,出来通宵。刚掏出手机,火影忍者的主题歌就响起来了。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吧,屏幕上显示的就是李耀的名字。
原来李耀订的东方之珠没退,和唐丽丽过去玩,唱半天了,唐丽丽骂李耀是噪音制造犯,说还不如陈默那破锣嗓子受听了。李耀看了看表,不知道陈默家庭聚会结束了没有,要是结束正好叫过来照原计划进行。
陈默开始不愿意去当电灯泡,李耀在电话里喊你他妈要是不过来我就揪你去。
为了不在马路上来一场古龙群瞎拽,陈默乖乖打车过去了。
一进门,陈默就说,“你小样儿的够奢侈啊,俩人用大包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李耀说:“你不知道,订的小包让服务员给别人了,咱来晚了就没了,只能给大包,不过还算小包的钱,合适不?嘿嘿。”
“太合适了,一小时少20块哪。怎么好事都让你小子赶上了?”
“看把他给美的,其实也就几十块钱的事,跟占了多大便宜赛的。”唐丽丽今天穿了一个粉色体恤,外面套了一个不点儿小的黑色坎肩,下面是一条白色超短裙,脚踩一双扎粉扎粉的大船鞋。最让陈默不能理解的是那双黑色的网眼袜子,说袜子其实还有点牵强,因为袜子是套脚丫子上的,可这条明显只套到脚脖子。陈默在马路上看见有人这么打扮过,当时就觉得俗不可耐,跟唐丽丽有一拼,没想到今天她唐丽丽果然也弄了一身来。看那样儿貌似还觉得自己个儿美不胜收。
李耀说:“还真没看出来,你小子行啊,进得可是跨国的大公司呀。这下你妈高兴坏了吧。”
“我操,你就别提我老娘了成吗?”陈默倍儿无奈。
“哈哈,”李耀捂着肚子笑。
“你还消遣我啊。”陈默作势要向李耀冲过去。
“好啦好啦,别再笑他了,陈默,这回工作有了,是不是该找个女朋友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唐丽丽一边吃瓜子一边说。
“不着急,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啊要先立业再安家。”让唐丽丽给介绍?别找乐了,俗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这样的给我介绍的当然肯定还不如她了,我才不傻了吧叽自己往火坑里跳了。
“陈默,你不是让那告白的学长给转了性了吧?”李耀神秘兮兮的说,脸都憋红了。
“去你妈的,老子喜欢张曼玉。”陈默一本正经的说。
“张曼玉?”唐丽丽不解的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李耀。
这时李耀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陈默瞅了他一眼,懒得搭理。李耀缓了缓说:“咳,咳,你是不知道,他啊,以前高中住校的时候,我们在一块讨论女生,这小子跟块大木头疙瘩似的不说话,后来我们就问他,怎么不说话,喜欢嘛样的,他就三个字,张曼玉,哈哈。”
“张曼玉怎么了,我就喜欢张曼女那样的,那才叫女人,一百年不动摇。”陈默晃着脑袋认真地说。
“哈哈,你小子,给你麦,”李耀把麦扔给陈默,“来,展示一下你的破落嗓子。丽丽打刚才就说,唱不出水准,可不行。”
“我多玩失过水准,切,”一晚上就这样打打闹闹的,陈默就觉得学生时代的友情就是他妈的纯。
□□□自□由□自□在□□□
夜幕下的t市没有了白天的喧嚣和燥热,街上行人不多,每个窗户里透出的灯光融合在一起使整个城市看上去都显得很臃懒,人们忙碌了一天回到自己的家,卸下白日的伪装和重负,整个城市的步伐都跟着放慢了。江羿的房间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让人隐隐的能看到斜靠在床头的他,左手拿着一张照片,但是他的视线却落在对面空白的墙壁上,右手夹着的香烟已经蓄了很长的烟灰,弯弯地挂在烟卷顶端,好像稍一动手指或者来一点微风就能掉下来。
“嘶~”感到手中的灼热,江羿把视线从对面的墙壁上收了回来,皱了皱眉,掸了掸掉在浴衣上的烟灰,把烟按息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又看了一眼照片里那熟悉的面孔,翻手扣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起身换了随便搭在床边藤椅背上的衣服出了门。
把车停好,江羿进了BABI, 人已经很多了,舞池里的人在随着dj的音乐疯狂扭动着,尽情挥洒着他们的青春,镁光灯一亮一亮地闪得人眼花缭乱,江羿绕过舞池,坐到了吧台前面的吧椅上,“先生要点什么?”服务员礼貌地问。
“不加冰的冰水。”
“稍等。。。。您要的冰水。”一杯晶莹透亮的水放在吧台上,江弈举起来送到唇边。
“江羿!哪阵风把你吹来了啊。老远一看这做派就知道是你。”一个穿着紧身T恤和牛仔裤的男人走了过来。
“这不是家桐嘛,还在这儿混哪。”
“是啊,打发时间罢了。”赵家桐跳到江羿旁边的吧椅上。
“怎么样?我不来这些日子认识了不少好男人吧?要注意身体啊。”江羿暧昧的冲家桐笑说。
“我可没你那么爱乱搞。”家桐佯装不满的撇撇嘴。
“我爱乱搞?我可是很专情的。”
“你就虚吧你,个儿把月没见瘦了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工作忙,应酬多,吃饭睡觉都没有个准时候,想胖也没戏。”
赵家桐看了看江羿,“我就是太知道你了,才知道你为什么瘦了。。。江羿啊,你也知道这个圈子感情不可能长久,结婚都是最后要走的路,你也是一样的不是么。”
“我不会。”江弈喝了一大口冰水,表情从嬉笑一下变得严肃。
赵家桐一愣,和江羿认识这么多年了,他知道,江羿是说到做到的。“其实小毛结婚也不能怪他,他家里催得紧,其实结婚了你俩也还是可以在一起的,圈子里很多情侣不是都那样么,幸福着哪。”
江羿转了转手里的玻璃杯,舞池的灯光在冰水的表面上打转,让人有种睡梦中的不真实感,“我不能容忍,我认为那是种背叛,所以我选择放手。”
“你死拧个什么劲儿啊,俩人能在一起就好。你拧了半天就是跟自己拧,最后难受的是你。”
江羿没接话。赵家桐有些无奈,轻轻叹了口气,他能体会到和小毛分开江羿心里有多难受。
“对了他几号结婚来着,你去么?”
“下个月28号,我当然去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床上的关系结束了床下的关系还要继续不是么。”
赵家桐咂吧了一下嘴,“这么说你是原谅他了?”
“谈不上原谅不原谅,好合好散,买卖不成仁义在,爱情不成友情在。”江羿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赵家桐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发紧,江弈这样的男人,在圈子里应该是有名的黑马,有型有款有车有房,当初还是自己把小毛介绍给他的,现在想想有点内疚,“你小子瘦了轮廓分明倒更好看了,不管怎么说还是能迷死男女老少一大票啊,看你今天这意思是要老虎归山了?那我们这些赖猫儿连腥都偷不到了。”
江羿扭过身来胳膊架在吧台上面对舞池,“也许你说的对,人还是不要太跟自己较劲,既然早晚都要散,那就抱着玩玩的态度就好了,得快乐时且快乐,我去寻找猎物了。”说着就滑进了舞池。
“喂喂,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啊,”江羿高挑的身影已经融入舞池那些热情摆动腰肢的男女之中。
赵家桐回味着刚刚江羿那自嘲的笑容,看着绚丽灯光下已成为舞池焦点的颀长身影,恍惚中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他不认识小毛之前的样子,可是赵家桐感觉得到,这男人身上有某些东西改变了,少了些认真,多了些玩世不恭,兴许对爱情也不会再抱任何期许。
第7章 接触
陈默很快就到公司报了到,被分配到了销售部2组,报到那天销售部的主管简单介绍了一些销售部的情况,并且提了几个注意事项。寰宇公司规模大,产品多,所以销售部在公司里算是大部,整个部门上上下下加起来得有50来号人,于是就被分成了4组,一组也就10来个人,一个组长,剩下的都是业务,4个组之间互相竞争,但是有一个原则,就是不能互相争抢客户,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那么那个业务员包括他所在的组都会抬不起头来。报到那天还认识和他一起被招聘进来的王永胜,王永胜是湖南人,说话带着典型的南方口音,后鼻音很重 ,陈默跟他说话每次都得让他重复几遍才能把信息接收完整,陈默心想,快赶上对付鸟语的阵势了,还好交流的机会不多,王永胜被分配到了1组,听说是销售部最厉害的一个组,陈默还记得当时王永胜得意的样子,陈默对此嗤之以鼻。报道的第2天,陈默就开始接受岗前培训,时间不长,一共5天,第一天是各部门今年招聘的新人一起在公司礼堂开会,由人事部的人回顾了公司的过去,讲述了公司的现在,展望了公司的未来,讲得抑扬顿挫,情绪激昂,让陈默突然想起来不久以前曾经在土豆上看的一个系列短片,名字忘了 ,大概讲得就是一送水工人如何被一虚假广告公司老板忽悠成一虚假广告精英。说是企业文化,依陈默看就是洗脑,洗得你能够自觉自愿的发挥所有的能量,余热也别落下,来为公司赚钱。
第二天的培训让陈默更加深刻的体会得到了这一点 ,培训的主题居然是《钢铁是怎么样练成的》——保尔,听了一天,陈默总结其实就一句话,就是那句最经典的革命台词:我把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献给了人生最宝贵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奋斗。放到自个儿当然得做一些小小的改动,陈默你要把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献给人生最宝贵的事业——为寰宇公司的繁荣而奋斗!
陈默觉得特没劲,唇亡齿寒的意思谁不知道,说通俗点就是公司倒了自己也就得下岗再就业,人下岗工还有最低生活保证了 ,可谁会让你一11点的大太阳白吃白喝。其实扯这么多都是废话,陈默就觉得到公司都是赚钱来的,干活都是给自己干,特别是像销售这种行业,报酬就是跟业绩很直接的挂钩,所以你努力就是给自己那工资袋里加人民币,公司只不过在其中刮走些油水罢了,可人也不能白给你提供一个平台不是?陈默觉得还不如说点实际的,说那么玄乎倒让人觉得不痛不痒。
第三天,杨主管把陈默和王永胜叫到了办公室,“江总的意思是你们这些大学生书本上的东西学的再强也得用于实际,所以这里准备了几个很典型很实际的案例,你们拿回去看,两天时间,把你们认为最好的处理办法写出来,然后交给我。”因此,陈默在这以后的三天都在销售部的大办公室里完成着自己的作业。不过陈默打从杨头儿的办公室里出来就一直在琢磨一件事,或者说琢磨一个人,就是杨头儿刚刚口中的“江总”。这个称呼陈默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从杨头儿那里就不是,在办公室,在休息室,在食堂,恍恍惚惚的老能听到这个词儿,这江总到底是何方神圣。陈默向对桌的张师傅打听,“张师傅,问您个事。”
张师傅是销售部的老员工了,现在手里都有固定的客户,基本上不老往外面跑,“嘛事啊,问。”
“江总谁啊?怎么咱杨头儿老念叨啊?”
张师傅瞪俩眼睛看着陈默,好像陈默突然变成了ET,“你不是吧,你这都不知道,虽然是刚进公司,不过也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江总是咱老板那。”
“老板?”
“就是咱这公司最大的头儿,大中华地区的总头儿啊。”
“操!大鬼啊,大毛儿,不过我怎么没印象哪,总不来?”
“不会吧,小陈,那人你不会没印象,那人就跟你们年轻人看的那叫什么?哦,青春偶像剧,就跟那里面走出来的似的。就是啊。。。怎么看怎么不像总,我估计要说是一吃软饭的没人不信。”
陈默挠挠脑袋,心想难道是我那天面试那个?那人进来时,那3个面试官马上脸色就变了,还毕恭毕敬的,既然他们对我来说是区域boss,那那人肯定就是终极boss了,乖乖,没想到这大公司的总头儿是个岁数不大的人,自己还一直以为是一个头顶中央不长,进门不见别的先看见肚子的欧几桑了。
培训很快就结束了,陈默开始熟悉业务范围和主要客户,这天陈默正在自己的位置上忙着整理客户名单和交易额,就听见旁边休息室里有人说话,声音不大,但是因为沉默的位置很靠近休息室,所以刚好能够听见。
“您说您,辛辛苦苦在咱公司当销售部主管也有年头儿了吧,公司的收入还不都得靠销售部,本来前任老总卸任的时候就应该提您上去,谁知道弄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儿上去,我们都替您打抱不平。”是张师傅的声音。
“嗨,生什么气啊,谁让咱们都岁数一把了,要什么没什么啊。”这个应该是杨头儿了。
“切,公司上上下下没人不知道啊,他不就是凭着那把脸儿了,跟女客户睡觉,据说还跟安妮董事有一腿了,那董事的岁数够当他妈了。”
“怨不得人啊 ,谁叫咱没那本事和妈一样的女人睡呢?”他们这是说谁呢说这么难听,刚才提到了前任老总,难道说得是那江总?不能够啊,杨头儿不是天天把江总挂嘴边么?
“可是心里窝火啊,天天得跟他毕恭毕敬的,我进公司那会他还不知道在哪儿吃奶呢?”张师傅声音有些激动。
“你小心声,公司人多嘴杂,”杨头儿好像停顿了一下,“张师傅这就是你为什么这么多年升不上去的关系了,太实在,有些东西啊还是得装装样子的,谁让咱得在人手底下混饭吃,您说是吧。呵呵。”
。。。。
陈默现在听明白了,原来是这些在公司待20多年也没捞个总当当的人,天天对个毛头小子点头哈腰的心里不平衡发泄哪。陈默努力回想了下,打进了公司虽然没有太久,但是看得出整个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也还真的没有从任何人嘴里听到过这个总搞砸过什么事情,相反,他记得上次杨头儿请客,原因还是那总亲自出马摆平了一笔上千万的巨单,那要自己拿提成得拿多少啊,可他把这笔单子记到我们销售部头上,当时杨头儿可是在大家面前把他夸的天上仅有地上绝无,今个儿又背后这么说,操,真他妈人嘴两张皮。陈默不知道那些人说得那江总的那些事跟人睡觉的事是不是真的,不过他觉得这么一个大公司,董事不会那么儿戏随便找个人就让他当总,如果仅仅睡上几觉就能当总,那随便哪找个小姐来不也是一样。就算是真的,这些糟老头子对别人的私生活指指点点的算什么,有本事干出个样来看看,陈默还是相信实力决定一切,陈默心里觉得特不痛快。想着想着自己的肚子开始抗议了,唉,陈默叹了口气,“陈默啊陈默你还有心思替别人抱打不平,你自己手里一摊活儿还没整明白呢 ,人是铁饭是钢,先去整点实际的满足基本生理需求吧。”整理好桌子上的文件,陈默出了办公室去食堂打饭。
买饭回来陈默特意去公司门口找那只小猫,喊了两声小猫就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喵喵的围着陈默转悠,陈默拿出从食堂专门买的鱼,蹲在传达室的阴凉地喂它吃。
“听说猫吃咸了掉毛还长癞。”一个懒懒的声音从陈默的背后传来,好象有点耳熟,陈默站起来转过身。
偶像剧?吃软饭的?大毛儿?终极boss?大鬼?这些称呼一时间都集中到那太阳底下站着的人头上,不过陈默没有把那些称呼和这个人画上等号。
“厄。。。是么?我没养过猫,没经验,那,那我先嚼嚼再给它,不知道他嫌不嫌我脏,嘿嘿。”
那人走到陈默背后的阴凉里,可不知道为什么又往后退了一小步,陈默有点奇怪,难道是害怕我?不可能吧,难道是害怕猫猫?更不可能吧,一米八的大小伙子……陈默不自觉的甩甩头咧咧嘴。
“我还特意买了份鱼,敢情咸还不行啊。”
那人站在那儿低头看着陈默愁眉苦脸的样子没讲话。
“江总,您吃饭了没?热啊这天。”贾师傅热情的跟江羿打招呼。
江总!靠,终于都对上号了,陈默抬起头,问:“我那天回答那题,标准答案是嘛?”
江羿说:“就是你答得那个,恭喜你,答对了。”
“怎么面试问那个?”
江羿笑着说:“有规定固定的面试问题模式么?那事先准备准备不都能通过面试了么。”
“那我答对那道题说明什么问题啊?跟销售有什么关系?”陈默还是不能理解。
“那是道考验答题者情商的经典题,而情商对销售来说比智商要重要得多。”江羿嘴角闪过一丝得意。
“情商有嘛用啊,我一直觉得是泡小闺女时才用得着的。”
江羿愣住了,嘴角得意的浅笑消失殆尽。
陈默没有发现眼前人的情绪变化,自顾自地说:“难道咱公司男销售的客户都是女的,女销售的客户都是男的所以要情商高?我一直以为销售的话,诚心诚意把东西卖出去就好,让对方知道这个东西的确好,不骗人,您说是不是啊?”陈默心想怪不得他们说你睡觉的事呢~
“啊。。。是。”这人脑子里是什么?
这时食堂又出来几个人,看到江羿过来打招呼。陈默的猫猫也吃完饭了,端着剩下的一点大咸鱼回了办公室。
第二天,陈默还是早早的就到了公司,刚进大门,就听见传达室的贾师傅喊他。
陈默跑过去,“什么事啊,贾师傅? ”
“你等下啊 ”,贾师傅回头拿了一袋东西出来,递给陈默。
“嘛啊这是?还挺沉的。”陈默托这那袋东西左看右看。
贾大爷说:“江总今天早上来给的猫粮,让我交给你,他说吃这个好。”
江总人不错啊,体恤员工还体恤猫,猫的事都记得,那么大个总。“谢谢您啊。”
第8章
中国的父母就是累,儿女人生当中的每个环节都要在自己的安排协助监督之下按时按地保质保量的完成,否则就不能安心,6岁上小学,12岁上初中,1岁上高中,18岁上大学,22岁大学毕业。然后托人托关系找门路花钱送礼找工作,找不到工作全家一片死气沉沉的样子,好象全家都没饭吃,明天就都要饿死了,让你背负着沉重的罪恶感。工作找到了,举家欢庆,欢庆完了就该搞对象了,可以说是毫无间断也不能间断,一件接着一件,按部就班,所以当陈默下班回家听老娘说三姨给他介绍了个对象,要他周末去见面时,他一点都不觉得吃惊。进了自己的小屋,躺到自己的小床上,陈默望着天花板。
自从5天的培训结束以后,真正开始接触销售工作,陈默就觉得特别不适应了。他一直认为只要货真价实肯定不愁卖,所以自己只要去努力去奋斗就好了,谁知道进了销售部才知道其实是很腐败的。比如为了让对方买东西,你要给他回扣,或者你要请他吃饭联络感情,陪他哭陪他笑更甚者你要爬上他的床。想想自己大学毕业直接变三陪了,陈默苦笑了一下。不过要说三陪,也不是是个人就行的,也难怪现在找工作先看你的脸蛋和身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想到同期进入公司的王永胜在一组如鱼得水,他已经签到一笔不小的单子了,陈默跳下床,站到自己衣柜的镜子前。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摇摇头,说哥们儿我知道你不是个出卖自己灵魂的家伙,那么这个工作到底适不适合你呢?眼中镜子里的人闪过一丝无奈。
“小默,出来吃饭了。”
陈默走到厕所洗了手就进了厨房拿了碗筷放到桌上。他给父母盛了米饭,坐下对着自己最爱吃的黄焖牛肉发呆,陈默妈边解围裙边从厨房走出来,“小默,怎么没精打采的?有什么事跟妈说说。” 还是省省吧,陈默还没有傻到跟他妈说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个工作,想换工作。如果说了,今天这顿饭,全家就甭打算吃好了,只能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了,“哪儿没精打采啊,太热晾晾。”说着端起碗夹了一块大牛肉给老爸,自己也吃起来。
8月中旬的天气燥热难当。陈默中午拿着饭盒从办公楼出来,陈默老远就看到江总在传达室门口跟贾大爷说话。想着自己要为猫粮的事道谢,陈默走了过去。“江总,谢谢您买的猫粮。”
“还够及时吧,在没有掉光毛长满癞之前。”
陈默抬头迎上了一双笑盈盈的眼。“我就知道爱心会传染。而且被传上的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陈默也不吃亏。
“为什么对它这么好?”
“想知道为嘛?想的话就请我吃饭。”陈默晃了晃手里的饭盒。
江弈没有说话,转身往食堂旁的小餐厅走,陈默咧嘴笑着跟了上去。江羿招呼服务员过来,“吃什么随便点别客气。”
陈默坐定,接过菜单,“放心,我肯定大宰你一顿。”。
“在这里可是宰不到我的,以后有机会换地方吧。”
“头一次碰到请别人换地方宰自己的受虐人士。”
“……”
“鱼香鸡丝,您嘱咐大师傅给少招点辣子,天太热上火,素烧茄子”陈默跟服务员说,又扭过来“你要吃什么?”
“黄焖牛肉,两碗米饭,一碗番茄汤,两杯不加冰的冰水,谢谢。”
“你也爱吃黄焖牛肉啊,不加冰的冰水那不就是凉白开么,我发现你们大款都矫情,楞充小资。”
江弈一楞,小资啊,第一听人这么说我,还楞充- -。把菜单还给服务员,江弈把胳膊支在餐桌上往前欠了欠身子,“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告诉你什么?”
“……”江弈突然觉得自己面对这个人有些不知所措,是因为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么?“猫的事啊,为什么对它那么好。”
“真要知道啊?”
不想知道我请你噶嘛,江弈心里想着点了点头。
“我不是只对它好,而是对所有的流浪猫和流浪狗都这样好。”
“恩,很有爱心的青年。”
“错,我对它们好并不是出于爱心。”服务员端来了鱼香鸡丝放在俩人中间。
“边吃边说。”江弈把筷子递给陈默,“那么是可怜它们了?”
“再次错,我对它们好完全是出于一种最单纯的对于同类的帮助罢了。”陈默说着夹了一大口鸡丝。
“同类?”江弈觉得自己脑袋里有一只小鸟在飞来飞去。
“是啊,你看流浪的猫或者狗,都是非常常见的品种或者都是出身非常低贱的,你没见过松狮流浪吧你也没见过小布什的猫流浪吧。”陈默低头吃菜,不再说话。
江弈挥挥手做了一个赶走小鸟的动作,皱了皱眉头,虽然他非常不愿意承认,但是——他完全没听懂对面人的意思。
“你吃啊,怎么不吃啊。”
“我突然觉得这顿请得很冤……”
“啊?”
“因为我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
哈哈,这人有够愚笨的,还老总了- -,陈默张着塞满素烧茄子的嘴乐。“我爸下岗再就业,我妈内退现在在家伺候我跟我爸,我跟小布什的猫比家庭条件有得比么?”
江弈在脑子里费劲地想象了一下陈默嘴里所谓的小布什的猫,摇了摇头。
“那我长得像松狮么?”江弈的目光在陈默的脸上足足停留了有一分多钟,然后摇了摇头。“那不结了,我总觉得我跟它们是一样的,千千万万中渺小的一只,不过我比他们强,最起码我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有疼我的父母。而它们什么都没有,所以每次看到了就会尽我所能去照顾一下。”看到江羿开窍的样子陈默又开口问:“听过孙燕姿的《同类》么?”
“没有。”“老总不是应该见多识广的么?”
“对歌见多识广的话,那是唱片公司的老总。”窗外走过去几个公司的人,往这边看,陈默笑了。
“笑什么?”
“你在路上看到一只流浪狗遇到一只有人陪着出来溜达的雍容华贵的松狮的时候会怎么想?”没等江弈回答,“就是刚才走过去那几个人看到咱俩在一起时的想法。”
松狮?我?江弈觉得有点懵。
“啊,快2点了,我要回去工作了,这就是流浪狗和松狮的区别,我不回去要扣钱,而你呢,可以慢慢吃到太阳下山。”陈默说完拿着饭盒跑出了小饭馆,留下发懵的江弈。
晚上回到家里,江羿进了久违的书房,打开亦是久违的电脑,在百度MP3搜索栏中打进“同类 孙燕姿”几个字,很快出现了满屏的词条,江羿随便点开一个试听,悠扬女声从音响中传出“雨后的城市寂寞又狼狈,路边的座位它空着在等谁,我拉住时间它却不理会,有没有别人跟我一样很想被安慰,风停了又吹我忽然想起谁,天亮了又黑我过了好几岁,心暖了又灰世界,有时候孤单的很需要另一个同类,爱收了又给我们都不太完美,梦作了又碎我们有几次机会,去追,不晓得为什么爱又稀少又昂贵,云在半空中被微风剪碎,回忆也许美可是正在飞走对不对,啦啦...,天亮了又黑我过了好几岁。”江羿闭上眼睛,静静的听了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听得自己困了,才关了电脑去洗澡。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回荡着歌词,江羿摇了摇头,沉沉睡了。“他不是我的小孩!!父亲声音里充满了愤怒,面前的家门咣的一声被狠狠关上,江羿不自觉地闭了一下眼睛,往后退了几步。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变成那只黄白相间的小猫,趴在公司的门口,江羿觉得很饿,很渴,全身的毛都纠结在一起,很难受,周围很多人进进出出,江羿想喊,却只发出喵喵的声音,没有人理会他,甚至没有向这边看上一眼。天渐渐暗了,周围逐渐没有了人,江羿觉得快撑不下去了,“猫猫”远处传来一个声音,脚步声逐渐近了,“原来你在这啊,我给你带鱼来了,这个嚼嚼就不咸了,要不你吃了掉毛。”一只大手抚上了自己的头,江羿觉得那只手很温暖。他很想知道这个人是谁就从温暖的手里抬起头向上看,陈默?江羿一下子睁开眼睛,愣愣的盯着天花板,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烟,点着狠狠吸了一口,感觉头脑清醒了一些。看了看墙上的表,6点一刻,江羿掐息了手里的香烟,去浴室冲了一个澡,换好衣服,出了门。
陈默坐在班车上昏昏欲睡,他这个一坐车就犯困的毛病从小就有,也不知道是晕车的症状还是被车外不断变换的景物弄得眼晕,所以一直没敢学车。迷糊中听见后排的人很兴奋地说:“看,宝马760,牛b啊。”另外一个人说:“听说还带密码保护的,想偷都得费老劲了。”“我要是能有这么一辆车,死而无憾啊。”“你这辈子够呛,200来万了那车。”陈默听见200来万赶紧扒头儿往外看,可惜只看见个车屁股,不过光那屁股足以让他想起来他初试那天压猫的那辆车了。陈默扭头问刚才那俩说话的人,“咱公司是不是有人开这车?”那俩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江总开啊,陈默立马盹儿就全醒了。我操,难怪呢,突然对小猫那么好,原来是内疚,亏我还觉得他是好人,原来是做了亏心事,人面兽心太虚伪了,压完猫假惺惺还买猫粮,还问我为嘛对它那么好,还请我吃饭,嘛操蛋人!到了单位,陈默一屁股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原来不只是销售部腐败,老总就是个虚伪的人,记得以前还听说过他就是那种跟客户和董事睡的人,真是上梁不正,也难怪王永胜那小子进来就歪,操他妈的爷可不是出卖自己灵魂的人,爷不伺候。“小默啊,这样的工作可不好找,你一定要好好干啊。”老娘的声音冒了出来。“听说你在跨国公司做销售,真好,白领呢”,周末相亲的那个女孩的声音也不知打哪钻了出来了,说起这个女孩,论工作是一小学老师,旱涝保收,论模样虽然跟张曼玉没得比,可还是很受端详的,老娘特中意,正奉命处着呢,陈默无奈地摇摇头,正想着算了别爷了就为了老娘和未来老婆当回孙子忍着吧,“陈默怎么样啊,用我陪你练练喝酒么,干销售三杯下肚就胡说八道乱拉乱吐可不行。”我操,听声音就能想到同组的业务员小王那轻蔑的样子,前两天陈默因为喝多了,没签下单子,这人背后可是没少落井下石说风凉话。“我自己练就行。”陈默头都没抬,那人哼了一声走了,继续整理手里的客户资料,陈默想男人啊,就要迎难而上,不就装孙子么,不就喝酒么,有嘛的了,一个字练!下班后一边往大门口走一边琢磨着上哪儿练去,回家的话肯定得被老娘问这问那连数落着太麻烦,酒吧的话酒太贵估计还没达到练的效果自己就先破产了,小狗食馆儿喝多了没人收拾残局会被老板直接扔出来横尸街头,想来想去还是公司最好,喝醉了就直接在办公室睡了,转天还不怕迟到。打定主意,陈默走到传达室门口逗了会儿猫,看着公司的人差不多都走净了,就拐进食堂旁边的小饭馆买了一瓶二锅头,觉得干喝酒伤胃还顺便买了包大果仁儿当下酒菜。怀里揣着大果仁儿,手里拎着二锅头,陈默哼着《青花瓷》折回了办公室。
第9章
“下面我汇报一下咱公司下个月的财务支出预算,下个月后勤部申请一部分更换办公用品的资金,公关部……。”财务主管坐在江羿办公桌对面的沙发里汇报财务状况,旁边的尹秘书在自己的记录本上快速记下汇报的主要内容。虽然整个公司的运作早就自成体系良性循环,但是财务方面江羿坚持每个月都亲自过问,公司每笔收入和各项支出,他都心中有数。
江羿听着,把转椅转向了身后的落地窗,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员工们陆陆续续地走出公司大门。这时江羿注意到昨天他梦里那个人的身影,与其他人归心似箭的脚步相比他走得慢了很多,似乎还低着头,好象在想事情,走到公司门口时停住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钻到传达室的阴凉里,不用说肯定是在和他的小同类聊天,江弈这才想起来今天中午自己还特意在传达室逗留了一会儿,但是没有遇到他。过了一会儿看到陈默站起来没有走出大门而是拐进了那天吃饭的小餐厅,江羿皱了皱眉,露出不解的表情,往窗子的左边移动了一下转椅,使自己能够看见小餐厅的大门,不一会儿就看陈默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出来了,出乎意料地仍旧没有走出大门而是往办公楼的方向走。回销售部了?忘了拿东西么?
江弈刚想往右边移动转椅,开阔一下自己办公楼那边的视野,“江总?”尹秘书喊了一声,意识到自己走神了,江弈摇了摇头,把转椅转回来面向财务主管和尹秘书,“不好意思,说到哪儿了?”,尹秘书把财务汇报的材料递到了他的手中,江羿快速翻了翻最后几页,抬起头对尹秘书说:“关于后勤部和公关部的支出申请,让他们本周内做一份详细的计划书交给我。”
“好,我明天就去办。”尹秘书回答。
“他们的计划书我签完字,会连这个材料一起让尹秘书拿给你,好了,没事了,你们可以下班了,今天辛苦了。”
“好,”尹秘书和财务主管一起离开了江羿的办公室。
放下财务汇报的材料,江弈望了望空荡荡的公司大院,想起陈默刚才的奇怪举动,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一进销售部2组的办公室大门,江羿就闻到了不该出现在公司的酒味,透过门边几个办公桌透明的玻璃挡板,江羿看见一个人正拿着瓶子往嘴里倒,倒完了还从旁边不知道捏了什么东西放进嘴里,还阵阵有词的嘟囔:“不就他妈装孙子灌乙醇么,我就不信老子练不出来千杯不醉。”
听到声音,江弈确定此人正是陈默,就走到他办公桌的玻璃挡板前面,“在公司喝酒是违反规定的。”
奶奶的,今天他妈的怎么老有声音突然冒出来啊,抬起头扫了眼说话的人,“ 压猫贼!”
“啊?”江羿觉得自己听到的不是中国话。
陈默哼哼叽叽的又喝了一口。
“在公司喝酒是违反规定的!”江弈加重了语气。
“压猫不违反,难怪压呢。”陈默嘟囔。
“哎?你哪儿跟哪儿啊。”
“下班了啊。我又没上班时间喝。”陈默爱搭不理地说。
“喝多了不省人事小偷进来看不见。”
“我不会喝到不省人事看不见小偷的。”仍旧是爱搭不理的态度。
“你怎么那么有把握?”江羿有点奇怪,这人前两天还跟自己说了一大堆话,怎么今天态度这么大变化。
“你我都能看见,更别提小偷了。”
“小偷会主动跟你打招呼么?”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哪?”陈默抬起脸用鼻孔看着江羿——脸上写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几个大字的人。
“烦可以去别处喝,总之公司就是不许喝酒。”
“啊~,怕了你了,不让喝就不喝呗,谁让我是一孙子呢。”陈默晃晃荡荡的站起来,把手里的酒瓶盖上盖,顺手放到桌子底下。
“这个也要拿走。”
“又怎么了啊。”心想,草,这个跟自己玩虚伪的人,现在居然还没完了。
“易燃易爆。”
陈默使劲瞪了江弈一眼,叹了口气摇摇头,猫腰把酒瓶子从桌子底下拿出来塞进书包。抬头看到江羿仍旧站在自己面前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陈默问:“我都收起来了,你怎么还不走?”
“我要看着你把门窗都锁好了才行。”
好好的练酒计划让这人给毁了,陈默不情不愿地把办公室的窗户都关上锁好,跟着江羿走到走廊把门锁好。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江羿,心想,拽嘛拽啊,是,你长的好,是,你身材好,是,你能力强,可再怎样你也是个出卖自己灵魂的烂人,本大爷头可断血可流可就是不把灵魂出卖给魔鬼。陈默边走边呲牙。
一出办公楼的大门,一阵热浪扑面而来,陈默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卫生间卫生间,果然如小王所说三杯下肚就乱拉乱吐啊,“江总……帮我……”陈默想把手里的公事包递给江羿。
江羿听见声音停住脚步,回过身,没想到陈默一大口乱七八糟的东西非常完美的全部喷到了自己的胸口上,刺鼻的酒臭味自下而上滚滚而来,江弈低头看着自己的衬衣,觉得眼前发黑。
“呼~”打早晨开始陈默就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压着说不出的难受,现在一阵痛快,脑袋也清醒了好多,缓了口气,一抬眼皮,摆在眼前的状况让他觉得自己的胸口还是堵着点比较好。雪白的衬衣上满是污物,而衬衣的主人——白皙的脸有些发青,瞪着自己的眼睛里比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火还旺。
“啊!!!!!!!!!!!!!!!”天哪,我可是刚刚决定男人向前冲啊,现在这样我刚练酒不都白瞎了啊,“江总,我,你,你等,等下啊。”陈默赶紧在书包里掏,半天掏出一卷卫生纸,一口气扯下一堆使劲给江羿擦。操了,这他妈什么纸啊,老娘怎么就不说买点高级的哪,不吸水,还掉渣儿,江羿的衬衫上毫无保留毫不掩饰地展示着陈默的午饭,当然还有刚刚灌的乙醇、吃的大果仁儿,现在还加上了劣质卫生纸的纸渣。江弈一直都没有说话,陈默没敢抬头,只是手里不停地擦拭,看到擦了半天毫无效果有点不知所措,“那个。。。要不您脱下来,我给你您洗一把,天儿这么热,一会儿就干。”说着陈默就伸手解江羿衬衣扣子。
“啪,”刚刚还一动不动像尊雕像的江羿,突然打开陈默伸向自己衬衣扣子的手,反过来拉住陈默的手腕,扭头往自己的办公室走,“江总,江,江总,去哪啊?”心想,难道要杀了我泄愤?不至于的吧。
江羿把陈默拽进自己的办公室,尹秘书正在整理明天的工作,就看见平时纤尘不染的老总一身污物怒气冲冲的走进办公室,后面还拖着一个人。
“您这是……”尹秘书向江羿投来询问的目光。
“你问他!”江羿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手包,转身往外走,陈默有点无所适从,江羿走到楼道里回头低沉着声音“你跟着我!”
陈默老老实实地跟着江羿下了楼,来到那辆今天刚知道值200多万的粑粑色宝马前面。
“上车!”江羿拉开车子后座的门,又是沉沉的声音,陈默心想,嘎嘛啊,我吐你一身是我不对,洗洗不就完了么,现在上车那不弄一车么,不过想归想,他还是乖乖坐到了后座上。
江羿发动汽车开出了公司,人啊还是敌不过生理习惯,在这种情况下,陈默上了车居然还是犯困。就这样一路昏昏欲睡,直等到感觉车子减慢了速度,陈默才睁眼往外看,南京路?正努力辨认着自己所在的地理方位,车子开进了伊势丹的地下停车场,陈默伸了半天脖子只看见旁边立着的写着4块/小时的大牌子。操,一小时就4块啊,果然不能买汽车啊,自行车停这附近一天才3毛。
“出来!你还想等我给你开门是怎么着?”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陈默钻出汽车,站在江羿的旁边,“走我前面!”
“哈?前面?” 陈默心想电视里演的不都是小喽啰要站在大毛后面么,怎么让自己走前面?
“给我挡着!”江弈扯了扯自己的衬衣。
陈默瞅了瞅江羿胸口一大片已经有点风干的污物,乖乖地走到前面,“去哪啊?”
“三楼男装,坐直达电梯。”
到了三楼男装部,江羿拐进了一家看着很高级的品牌店,店里的小姐赶紧微笑着迎上来,看到江弈胸口的大地图笑容凝在了脸上。“先生您……”
陈默看见小姐盯着江羿胸口看,快步上前挡在江羿前面。
“你挡着我怎么看衣服!”一手把陈默扒拉开。
陈默心想还真不好伺候啊,一会让挡着,给挡着又扒拉开。
“我帮您挑吧,”陈默心想主动一点,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
江羿翻动着各种颜色和款式的衬衫,淡淡地说,“不用,你付帐就可以。”
“哈?”陈默斜眼扫了眼旁边一件男士衬衣的价目牌。“操,几个零啊这后面。”没那闲心数零,他伸手按住了江羿正在挑选衬衣的手臂。
江羿感觉到手上的重量,回头看陈默,“做什么?”
“你知道王海吧?”陈默压低声音说。
“……”
“他说这里卖假货。”陈默眼看着自己的手被江弈的另一只手扒拉下去。
“我就是提醒你……” 看到江弈拿起一件衬衣的满意表情,他想完了,一年的工资没了。“我怎么跟我妈我老婆交代啊,我靠,喝点酒这么倒霉。”
江羿又拿了两件衬衣,转身到西裤架子上拿了两条裤子,陈默眼睛瞪的铜铃大,坏了不是1年是5年,赶紧追过去,“我只吐你衬衣了,你噶嘛买裤子啊。”
“看到合适的就买了,你看你有没有合适的。给我拿着这些,我去把衬衣换了,臭死我了”。
不一会,江羿换好衣服,从试衣间出来,售货员小姐马上迎过去,“先生,这衣服真适合您啊。”
陈默觉得自己的瞳孔绝对开始扩散了,注意到到江羿走过来,陈默拍了拍嘴巴子,把扩散的瞳孔集中了一下,其实这个出卖灵魂的人外表还真是好看。
江羿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默,从旁边拿了一件衬衣递给他,“去试试。”
“不用,我不穿假货。”
“……,去试!”
我掏钱,那轮到你颐指气使啊,陈默拿着衬衣进了试衣间。小心翼翼的捏在手里,心想千万可别给弄坏了,弄坏了可就得掏人民币了。
“你绣花啊那么久?”
“好了好了。”陈默赶紧走出试衣间。
“果然人靠衣马靠鞍。”陈默看到江羿的嘴角上扬形成一个非常优美的弧度,心里一颤“这件也帮我包起来。”
果然……“我不要!”陈默赶紧追上小姐,“我不要啊,别包。”
走到银台,江羿从手包里拿出一张金卡递给小姐,陈默松了口气,“您聪明啊,我付的话咱俩得跟这儿住上5年。”
“我不急,从工资里慢慢扣。”
“果然是资本家剥削人民剩余价值!”陈默接过迎面塞来的大包小包一脸的无奈,叹了口气。
江羿看着那表情听着那叹气,觉得心情特好顿觉胃口大开,“我饿了。”
“我也饿了。”陈默心想自己晚上就灌了点儿酒吃了点大果仁儿。
“你请。”
“我饱了。”
“……,你肚子里应该就只剩下今天的早饭了吧,去吃西餐,我好久没吃了。”
陈默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爱自做主张啊,看着江弈的身影要消失在人群里,他快步跟了上去。
在钟情西餐厅坐定,服务员把菜单递给江羿,江羿翻看着,问陈默:“想吃点什么?”
“嘛也不想吃,不饿。”
“那我帮你点吧,两份红酒牛排,一个水果沙拉,两份红菜汤,”抬头问沉默,“牛排要几分熟?7分行么?”陈默看着江羿点菜优雅的样子,突然想:他相过亲么,相亲的女孩子会用什么表情看着他做这些事呢?陈默自嘲地想,肯定不是像自己这样在这里生闷气,一准两眼桃心,满脸口水的犯花痴。
江羿看陈默苦着脸没反应,就跟服务员说:“那两份都7分熟吧,陈默,这些够么?要不要喝酒,今天不是自己在公司喝么?……别沉着脸啊,不用你付账,这顿我请。”
陈默摇摇头。
“那就两杯冰水不加冰,先这些,不够再添,谢谢”,江羿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陈默觉得自己现在笼罩在自卑感的黑云里,难怪他妈一直跟女方介绍说我儿子在跨国公司干有前途,原来这是个砝码,现在对面这个人用不着,就这风度,就这做派就够了,当然工作那砝码更厉害了,放上去天平都得散架了,想到这,陈默不由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
“没事。”
菜很快就上来了,陈默望着自己只见过没吃过的牛排发呆。
“好了,快吃吧。”
“我好羡慕你。”陈默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恩。”江羿倒没觉得怎样,这种话经常能够听到。
“我不是羡慕你有钱,也不是羡慕你有车,也不是羡慕你的长相和能力,”江羿停下手里的刀叉,“我羡慕你他妈可以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你看这么晚了,你可以坐在这里稳稳当当地享用西餐,我呢,要不是今天我要在公司练酒早就给我妈报过备,手机早就响了。”陈默停了一下,看着江羿,“你刚才能够那么大度地说出来,我付帐,然后问对方够么,不够再点,我什么时候才能?”
江羿说:“你现在就可以,不是已经自食其力了么?”
陈默呵呵一笑,“我每个月的工资都要上缴的,我妈要帮我存老婆本儿。我出去玩之前我得跟我妈要,要多了她会问一大串问题,我知道我妈是个好妈,我的生活她打理得特别到位,但是只是吃喝拉撒睡,当然还有搞对象结婚生孩子,可是你看,都是生理的,我的心理呢?我是个人,我他妈不是宠,我想的什么她永远不会知道,”陈默又低头看着面前未曾动过的牛排,“也不感兴趣,从小都是她说什么好,我就做什么,没有自己的兴趣,没有自己的爱好,大学选市场营销专业也是她说的这个好,就报了,这个公司也是她说的这个好,有前途,就来应聘了,操,那我他妈是谁?是她,活出她没有活出来的自己。可笑吧?我每天回家都很烦。”
江羿看着突然跟自己说了这许多话的陈默,不知道是西餐厅的柔和的光线还是陈默闪动的眼神,突然很想过去摸一摸他的头,更或者……吻一吻他。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江羿别开了眼睛。
陈默没有注意到江羿的变化,接着说:“其实我特别不善于和别人打交道,我这人特直,一张嘴对方都能看到我肚子里有几根肠子。所以这么多年来身边就一个朋友,那就是李耀。可是人家有老婆得陪,哪那么多功夫跟我耗。再说我相那对象,家里也有个嘛都管的妈,岁数大了就给推出来相亲,他妈的跟我一样,就一木偶,跟他说话,还不如跟咱公司的猫唠嗑。”
可能是说得口渴,陈默把面前那杯冰水一口气都灌进了肚子,“你是老总,但是我不怕说了你不爱听,我观察了,咱公司那些老销售手里攥着的铁竿儿客户,不是跟他们关系好,都他妈是吃惯了他们给的回扣,要不就是他们给那些客户介绍了漂亮小姐。还有那有点姿色的销售甭管男女都自己把自己当鸡鸭卖了,活得一点尊严都没有,我呢?我看出来有个鸟用,我要想在公司混出个名堂,家里老娘满意,我也得干,我也早晚得他妈的干!我这样的人就算死了也没关系吧,做着不喜欢的工作,谈着不喜欢对方的恋爱,过着不属于我的生活!操!”陈默重重地把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奶奶的我今天话怎么这么多,肯定是让那5年工资刺激的。
半天,陈默也没有听到对面的人说话,他睁开眼睛,发现江羿认真的看着自己,“怎么不说话?”
“你发泄完了?”
“噶嘛,不爱听啊,”陈默直起身子。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应该流眼泪配合一下比较感人。”
“我草,我都把自己大肚皮亮给你了,你还奚落我。”
江羿把眼睛往下移“肚皮都瘪了,快吃吧。”
“不过都吐露出来还真饿了”陈默拿起刀叉切了一大块牛排放进嘴里。
“发泄完了?轮到我了?”
“说。”陈默嚼着牛排有点吐字不清。
“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千千万万中渺小的一只,但是对于咱公司门口那猫来说,你是它的唯一,对你妈妈来说,也是,对你那女朋友,我刚听你的意思是刚处,那么尽力去做成唯一的那只就够了,那就是你的人生。如果注定是木偶,也要成为舞台上独一无二的一个。照你目前的活法活得淋漓尽致就好了。”江羿把身子向后靠了靠,作出要发表长篇大论的架势,继续说:“你刚说我的这种活法你羡慕,可真要给你了,我觉得你也同样会坐在这里发泄的。”
“那我还会发泄什么?”
可能是江羿姿势的变化,一边的头发盖住了额头,让陈默看不清他的眼睛。“我大学是学管理的,是我自己选的专业,因为我考大学的时候父母就不在身边了。我去咨询的时候,看到别人都是一家3口同行,在讨论也好,在争执也好,我都觉得好热闹。恋爱也是,我都26岁了,我也好希望有天可以拉着一个人的手,带回家,跟自己的妈妈说,您给把把关。我也很想有个人费劲脑汁想给我存老婆本。你刚才说你每天回家都很烦,因为你一开门你妈的声音就先过来了,问你今天工作怎么样啊,碰到什么样的人啊,遇到什么新鲜事啊。我呢,我回到家连个灯都没有,我倒很想有个人来发牢骚,说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又去哪里疯了啊,哪怕拿着扫把追着我打也好啊。陈默,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刚描述的生活你要选么?”江羿笑了,“陈默,你好幸福,你记得这个就好。”
陈默看着江羿脸上自嘲的表情,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紧,赶紧揉了揉,“我看你才应该眼泪哗哗的吧。”
“哈哈,”江羿发现陈默这个人实在是有意思。
陈默看着大笑的江羿,觉得跟刚才判若两人,“你一笑我就觉得你刚才是在编故事给我听,那是你么?”
“快吃吧,都凉了。”
陈默往前探了探身子,说:“我们一起努力吧,就按现在面前的路,走出自己的精彩就好了。你要搞对象的话,拉我这里来我给你把关。”
江羿看着陈默清澈的眼睛,没有说话。
“你不乐意啊,有人给把就不错了还挑肥拣瘦。”陈默咧嘴。
“切~”江羿不再理他,低头继续吃面前的红酒牛排。
吃完饭,江羿本来要送陈默回家,但是陈默坚持要自己溜达回去,江羿也没有勉强。回家的路上,陈默想李耀虽然是从小长起来的好朋友,但总是自己说一半就说谁不是那样啊,就你事多,把自己堵回去,从来也没真正懂过自己,可今天跟江总说话却有种能看到自己心灵的感觉,他不会随声附和,也不会想要扭转你的想法,只是静静听着,非常舒服,陈默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啊,今天居然能在市中心看到漫天的星星,明天一定是个艳阳天。
第10章
公司每月11号发工资,陈默拿着银行卡转了几趟银行就是没敢进去,心想要是一插卡,一查询,余额负的可怎么办,陈默想起来杨白劳,想起了包身工,想起了黑暗的旧社会……总之,陈默不想,更确切点是不敢面对现实。磨蹭了两天,他老娘问了n遍,这个月怎么没有上交个人所得钱,无奈,陈默只好在16号周末这天口袋里揣上工资卡去了银行,出了家门陈默就一直用手挡着自己的左半边脸,倒不是没脸见人,实在是阳光太亲切,陈默怕出去一趟回来变成阴阳脸。大中午的银行人不多,没几个神经病跟陈默一样正午时间往外跑,虽然他是被逼无奈。把卡插进提款机,陈默希望自己忘记密码,可偏巧这个时候脑子倍儿好使,6个1清楚的印在脑子里,陈默后悔啊,当初为什么自己嫌麻烦没把初始密码改成乱码。按下查询,陈默闭了闭眼睛,瞅着屏幕上的数字,又闭了闭了眼睛,按了退卡,踹进口袋,捂着右半边脸往回走,早知道来的时候不捂着左边了,本来一个来回可以晒成一样色,这回回去不捂都不行了。陈默抬着胳膊想,脑子里闪过刚才提款机里的数字,2800,自己的工资就是2800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这也就是说自己的剩余价值没被剥削走,江总闹半天跟自己逗着玩儿哪,没扣工资,想着陈默嘴咧开了,眉毛挑上去了,眼角耷拉下来了,总之就是乐啊,江总果然是好人啊,嘴硬心软的好人,明天上班得好好谢谢他。
周一下了班,陈默没有马上回家,而是绕到存车场,一眼就看到那辆粑粑色的大宝马,陈默怕倚着车警报响,干脆蹲在车旁边,不一会就看见江羿朝停车场走过来。
“江总。”沉默赶紧站起来。
“陈默,有事么?”江羿一边走一边抬手用无线遥控打开车。
“我得跟您说声谢谢。”
“谢谢?”江羿拉开驾驶室的门。
“对啊,谢谢您没扣我工资,嘿嘿。早知道那天那件假衬衣我就要了。”
“我该谢谢你才是。”江羿把胳膊架在车门上。
“哈?”
“我忘记告诉财务部了,谢谢你提醒我,下月开始扣。”说完,上了车开出了停车场,留下了目瞪口呆的陈默。
“操,早知道我不来了。”陈默再次蹲在地上,抱着脑袋,悔的肠子都青了。
人都说赌场失意,情场得意,陈默工作上没什么起色,对象走的倒是按部就班,吃吃饭,看看电影,虽然陈默没交过女朋友,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那么多言情剧,偶像剧,伦理剧哪个离得开男女关系,老娘天天在家看,没目染也耳濡了。陈默总结一句话,女人就是一虚荣的动物,只要你能把她虚荣心满足了,她就拿你当王子了,甭管是骑马还是骑驴。
今天陈默约了女朋友杨洁在渔火大名吃日本料理,那儿的菜没吃过不知道如何,可是贵是出了名的,搞对象不能总带人吃肯德基麦当劳不是。从料理店出来,俩人一路溜达上了永安道,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说,一边找公车站送杨洁回家。宝轩鱼府那站有到杨洁家的656,俩人坐在站台栏杆上等车。陈默看着马路对过宝轩门口今天贴了俩金灿灿的大喜子,跟旁边的杨洁说:“今天嘛日子,看几拨结婚的了?”女人提到结婚总是一脸期待状和幸福状,“你不知道啊,今天是28号,9月初8星期二,黄道吉日啊,结婚的好日子。”
“哦, 哦。”陈默很奇怪,轮也轮不到你结婚啊,怎么对这个这么清楚。“那人是……江总?”远远的陈默看见一个人几乎是从宝轩里飘出来,斜斜地倚在门口左边的大石狮子上,把西服往狮子脑袋上一扔。看身形模样是江总没错,参加婚礼么?看样子喝高了。
江羿松了松领带,又把衬衣扣解开俩,“嘶……”这天怎么这么热。
家桐从里面追出来,扶着江羿倾斜的身子,“你没事吧”。
江羿紧锁着眉头,表情看上去很难受,没有吭声,家桐伸手在他身上摸,车钥匙应该带身上了。
“你他妈的乱摸嘛啊!”江羿推着家桐的手。
“摸车钥匙!谁稀罕摸你啊!”家桐一抬头看见狮子头上江羿的西服,用一只胳膊架着江羿,一只手把西服扯下来,摸西服口袋。“有了。”家桐按了一下钥匙上的电子按钮,马路边大宝马车灯亮了亮。家桐看准了位置,架着江羿往车那里走,
这一切都看在陈默的眼里,看着江羿软软的身子和痛苦的表情,陈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那天在钟情他跟自己说的话。“总是一个人,回到家连灯都没有……”心里一阵发紧。
“杨洁,对不起啊,我突然有点事,你自己回去吧,我回来给你打电话,路上小心点,”还没等杨洁回答,陈默已经跨过了马路上的护栏,往宝轩跑,跑近了听到江羿在说话,“你架我上哪儿,我告你我哪儿也不去,我要喝他的喜酒!痛快啊,我不回家!”
家桐把江羿往下滑的身子使劲提了提,“喝了都快2斤了都,再喝你就喝死了!操!”还没等走到车,江羿就吐了,家桐没拉住,江羿半跪半坐在地上。
“你别这样,我知道你难受,人家大喜的日子你就省省。”家桐叹了口气。
陈默紧跑两步,“江总您没事吧。”陈默说这话的时候看见江羿跟小孩一样,拿整个胳膊擦着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的俊美的脸……
“你是?”家桐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我是他员工。”
“哦,那你帮我一把,把他弄车上去。”俩人一人一边把江羿从地上拉起来,塞在裤子里的衬衣都被拉了出来。好容易弄到了车的后座上。
家桐跟陈默说,“你看着点他,我去找保安要簸箕和扫帚,把他吐的给人收拾了。”
家桐说了转身向保安跑去,陈默看着后座上的江羿,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上的肌肉痛苦地扭曲着,衬衫上面满是皱折和污物,嘴巴动了动,但是没有发出声音,好像是睡着了。
“好热……”听见江羿小声的嘟囔了一下,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你车里够凉快了,”陈默想了想钻进车把江羿往里面抱了抱,感觉手臂上的人出乎意料的轻,心想一米八的男人怎么会这么轻,又帮江羿摆了一个看起来比较舒服的姿势,最后把后车门关上。自己钻进驾驶室也关好了车门。
家桐回来敲了敲车门,陈默赶紧打开窗户,“你还在那,好人好到底,送他回家吧,我里面还有点事,暂时离不开。”
“哦,”等家桐走了陈默才想起来,“他家住哪儿啊,而且我也不会开车啊。”自己刚才答应什么啊,现在没人管了,看了看后座的江羿,可能是车里凉快,没有再出声音,也没有再动,只有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水气,在微微地抖动着。“这小子居然敢长得比张曼玉都好看。”陈默摇了摇头,心想自己哪根筋又搭错了,怎么能把女人和男人混为一谈互相比较,就扭过身子看着挡风玻璃。对了得给老娘打个电话,还没张嘴了,就听老娘声音传了过来,“你怎么让人家姑娘自己回家了哪!”
陈默把电话拿到离自己耳朵半米以外,等老娘数落完了,才又拿回到耳边说“我们老总喝多了,我帮忙照顾一下,”老娘一听是照顾老总,正事啊,杨洁的事就没再提,让陈默好好照顾,就挂了电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默都困了,有人敲车窗,“你小子怎么还没走啊?”
“我不会开车啊,而且我也不认识他家,我走哪儿去。”
家桐一脸无奈,“得,爷你早说啊。”开了门让陈默下车坐到副驾驶的位置去,家桐钻进驾驶室关上车门,起动了车子。这时候饭店门口已经没什么车了,很轻松车就倒了出来,开上汽车道。
陈默琢磨了半天,还是敌不过好奇心,“他被甩了?”
“算是吧。”家桐看着前面。
“有比他还好的男人?刚才真应该进去看看,难道是比尔盖兹的儿子?”
“哈哈,”家桐大笑,“小哥你真逗啊。”
车一直往西开,越开越远,陈默也越来越困,迷糊中觉得周围的楼房越来越少,平房越来越多,马路越来越宽,草木越来越多,可车还在往西,远处已经可以看到京津高速路的大牌子了,车头一转,拐下了外环线,再开了没有一会儿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一看就是有钱人住的高级社区。
“操,我还以为到西天了。”陈默醒了醒盹儿。
绕到社区门口,家桐开始翻江羿的西服口袋。
陈默很奇怪,“你现在就掏门钥匙?太早了吧,小区还没进了。”
“我找身份卡,要刷卡才能进去。”
陈默拿起仪表盘上江弈的手包。“你看这里有么?”家桐从手包里翻出身份卡,拿着在大铁门边上一个亮红灯的地方刷了一下,咣当大铁门开了。
靠,楼间距真不是一般的大,绿化真不是一般的好,都是4层到顶的小洋楼,跟积木搭的赛的,橘红色的,白色的,橘红色和白色相间的,显得特别明快,陈默想太阳下面一定很耀眼,不像自己家,大板楼。
车在一栋小楼的楼门前停下,家桐跟陈默说:“你扶他上去,我去停车,小区过道不让停车,得整停车场去。”
陈默下车开了后门,探头进去先把江弈整个人往外抱了抱,又伸手拉起他的胳膊绕到自己的脖子后面,腿上一使劲,把江弈架出了车子。“楼门还拿那身份卡刷开,门钥匙在他家门口的花盆下面,你摸一下就能摸到,3楼。”家桐把身份卡扔给陈默,又钻进驾驶室起动车子掉头去存车了。
陈默把江羿往上托了托,抬头看楼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水溪苑17号楼,3门,左手拿身份卡刷开了楼下的大门。奶奶的,真他妈奢侈,就4层居然还带电梯那不费电么。架着江羿进了电梯,在面板的3上面按了一下,出了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就亮了,陈默看到只有一户,门口有个花盆,里面种的是什么花陈默不认识,把身份卡装进牛仔裤口袋,用左手把花盆拿到一边,看到下面放着一把钥匙。用钥匙开了门,黑洞洞的,陈默停住了,他需要时间让自己的眼睛习惯一下突然而来的黑暗。这时家桐从电梯里出来,走过来伸手按了一下门口的电灯开关,一下子,楼上楼下所有房间的都充满了橙色的光,陈默突然觉得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可是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出来。
“我说哥们儿你不累啊,还抱着,放沙发上吧。”
陈默把江羿放在客厅的大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身份卡放到茶几上。
“喝点什么?渴死我了,”家桐已经站在吧台的后面,打开冰柜。
“随便。”陈默环视着江羿的家,所有的摆设都很简单,线条单一,但是颜色亮丽,给人一种清爽利落的感觉。家桐倒了两杯果汁,走过来递给陈默一杯,“你是他公司嘛员工?”
“销售部的小喽罗。”
“呦,那你这回可立功啦,明天赶紧邀功请赏啊,狠狠宰他一笔。”家桐目光一点不避讳地上下打量陈默,让陈默觉得穿的衣服根本没派上用场,被这个男人里里外外看了个光,这人长的不错怎么态度这么嚣张,真是让人反感,“你是他什么人?”
“我?我是他哥们。”家桐心里琢磨,小员工会和老板搭上边儿,别瞎了,肯定有关系吧,不过江羿这次口味挺怪的,整个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你立功立到底吧,我得走了,我明天一早儿还有事。”
“哎,哎?”家桐没理陈默,把空杯子放在吧台上,开门走了。
怎么遇到的净是些自作主张的人啊。
房间随着关门的声音静了下来,只有橙色的光幽幽地流动着伴着江羿均匀的呼吸声,陈默低头看着江羿,不知道是不是灯光颜色和自家的不一样的缘故,他感觉眼里的一切是浮着的,有点虚无感,有点朦胧,喝光了杯里的果汁,陈默绕到吧台后面,把杯子洗了挂到吧台上。重新走回客厅,陈默站在沙发前发呆,该怎么处理眼前的这个人,是弄点什么东西醒酒,还是就让他这么睡到天亮?正琢磨着,江羿翻了个身,可能是因为刚刚折腾出了一身汗,江羿的衬衫都纠结到了身上紧紧箍住,陈默看着就觉得透不过气,更别说亲身体会的江羿了。“洗个澡去吧,咱俩都一身臭汗。”陈默冲着不省人事的江羿嘟囔。江羿难耐的动了动,“操,都男的怕嘛了。”说着陈默就要上去抱江羿,突然想起来还不知道他家浴室在哪。陈默想自己刚才刷杯子去过一楼的左边了,没看到有浴室,陈默拐到了右边,在那找到了一间小浴室,可陈默寻思,看这意思卧室是在楼上了,在这洗完难道我要光着屁股拖着个裸男上二楼?太不雅观了。一般这种跃层都应该不止一个浴室才对,陈默又上了楼,楼上只有两个房间,沉默推开一间,是书房,四面墙摆满了书。陈默又推开另一间,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张3米见方的大床,靠,一个人睡那么大床嘎嘛,折饼儿啊,注意到床左面有一磨砂玻璃门,陈默推开一看,正是自己要找的浴室,陈默在浴缸里放好水,下楼一把把江羿横抱起来。江羿微微睁开眼睛,“小毛?”
“啊?醒了?咱洗澡去。”
江羿愣愣地看着陈默笑了,“好。”
上了2楼陈默把江羿放在床上,伸手去解江羿衬衣的扣子。突然觉得后背一凉,发现江羿把自己的衬衫拉了起来,“不用你帮我脱,你都醉成这样了,我给你脱就行。”江羿倒是很听话,没有再动,乖乖让陈默把衣服脱了。陈默伸手想抱江羿起来,没想到刚才还乖乖不动的江羿又伸手解陈默的扣子,“你非要跟我一块洗啊,得得,我自己来。”陈默放下江羿,动手脱衣服,他注意到江羿一直半睁着眼看着自己,表情很诡异,陈默有点别扭,自己长那么大还没被哪个男人这么看过,当然女人也只有老娘一个。脱光以后,陈默伸手把江羿抱了起来,江羿双手很自然的环上陈默的脖子,头蹭了蹭陈默的胸口,“痒死我了,别动!再动撒手了!”江羿抬头笑,陈默觉得那笑容有点痞。
“怎么笑的跟流氓塞得,泡个澡吧,舒服。”把江羿放到浴缸里,陈默伸手想拿淋浴头,去一边冲澡,谁知又被江羿一把拉了回去,“浴缸那么小还要一起泡啊,感觉到江羿手上的力度,陈默摇了摇头钻进了浴缸。刚进去江羿的身子就贴上来,“离这么近胳膊都伸不开,来我给你搓搓。”
陈默从旁边架子上拿了沐浴球,在好多瓶子中间半天才找到沐浴液,倒了点,搓出泡泡,“胳膊给我一只。”江羿顺从地把胳膊递给他,一只完了又递过来另一只。“你说说我有多惨,就因为吐了你一身,就要给你买衣服,现在还要给你当搓澡工,坐好了,我给你搓胸口。”搓着搓着,陈默觉得江羿白皙的皮肤有些泛红,呼吸也开始急促,是不是自己太使劲了?可很快陈默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要搓大腿的时候,陈默清楚地看到江羿的分身直直的立在腿间。
“靠,不是吧,你欲求不满啊,搓澡都能搓成这样?”不能够吧,这人不是很有女人缘么,怎么可能欲求不满啊,难道是,陈默想起刚刚抱他上来的时候,他好像喊了一声小毛?把我当成他女朋友了吧。陈默硬着头皮帮江弈洗完,自己也草草冲了一下,想起毛巾还在外面呢,站起来要去拿,刚抬起来腿还没跨出浴缸,就被江羿拉住了,“我去拿毛巾,松手。”陈默想坏了,真拿我当他女朋友了,怪不得打刚才眼神就不对呢,我还是别再回浴室比较好,可是我要是不回去到他明天酒醒了早就泡浮囊了。想来想去,又进了浴室,把水放了,用浴巾把江羿围上抱了出来,放到床上。还没等起身,江羿一个翻身把陈默压在了身子下面,突然的眩晕让陈默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看见的是近得不能再近的江羿的脸。“靠,你压死我了。”边说边用双手抵住江羿越来越靠近的双肩。可是被压在下面,胳膊根本使不上力气,江羿的嘴吻上了陈默的睫毛,陈默下意识地闭上了那只眼睛,感觉那嘴唇慢慢的向下滑,“别!”陈默把头别到一边,那唇重重地落在他的脖子上,“你放手!”江羿停下来,“今天想上我么?”陈默对上了一对深情的眸子。“啊?”心想估计不是什么好话,拒绝为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塞的。江羿笑了,“那我自己来你看好了。”
“看嘛啊?”陈默现在大脑已经不能思考了。只见江羿露出异常性感的表情,示意他坐到床对面的沙发上,自己倚到床头上屈起了右腿。陈默没动,江羿眯起双眼露出浅浅的笑,右手慢慢滑进了两腿间开始上下套弄自己那已经肿胀起来的精神劲十足的紫红色的分身,陈默心说天~老大长好看连老二都这么争气。江羿左手攀上了自己的脸颊,拇指扫过了自己薄薄的唇,然后把中指伸进了嘴里,江羿低下头眯着眼看仍旧躺在床上没动的陈默,用粉色舌头一点一点舔着自己手指,然后手向下,滑过雪白脖颈,在锁骨之间来回抚摩,然后手继续下滑至右胸部,中指和食指夹住了乳头,来回的转动,江羿的全身已经染上了一层粉红色,胸口急促的起伏着,“恩……,”一阵阵难耐的呻吟声自江羿口中传出,陈默突然觉得有股血气直达头顶,一下跳起来冲出了卧室。
“我操……”陈默跑出卧室关上门,顺着门滑坐在地,剧烈的喘息着,后脑勺的神经线当当的跳动,自己从来也没有想过男人也可以这么性感,“操,这比av还v啊,”陈默摸摸自己的鼻子下面,没留鼻血吧,还好还好,又低头冲着自己的小弟弟说,“我操,你不是吧,你添什么乱啊……”望着自己已经抬头的老二,陈默觉得男人的生理反应真是可怕啊。
把老二好歹解决掉,陈默去一楼浴室把手洗干净,蹲在沙发里,逐渐冷静下来,回想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江羿应该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当了女朋友小毛,所以才会一直抓着不放,不知道那小毛女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那个处事冷静,风度偏偏,举止优雅的江总做到那个地步。那女人嗜好也太奇怪了,喜欢看男人自慰啊!不过……江总真的很爱那个人吧……想自己能为了杨洁做到那个份上么,陈默使劲摇了摇头,打死自己也不可能。也许这就是爱情吧,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嫉妒那个叫小毛的女人了,陈默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怪怪的……就那样坐着,一点困意也没有。感觉到丝丝凉意才意识到此时的自己还光着屁股了,就站起身蹑手蹑脚的上了楼,从门缝里看见床上的江羿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把身子探进屋里,拿出自己的牛仔裤套在身上又下了楼重新窝在沙发里,呆呆的望着客厅落地窗外的月亮,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早上刺眼的阳光照在身上,江羿睁开了眼睛,察觉到自己的一丝不挂和身上的痕迹,他坐起来,抓过床头的烟点上,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可是头却不争气地疼了起来。江羿不得不放弃,起身抓起浴巾想去洗个澡,眼睛却直楞楞地定在地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件男士衬衣上,“难道我带男人回来了?”江羿感到头更疼了,去浴室抓了件浴衣推开卧室的门,走下了楼。
下到一半透过楼梯的扶手就看到沙发里窝着一个光着上半身的男人,江羿抬起左手掐了掐眉间,让自己的头好受一点,然后朝那个男人走过去,推了推那个人,“嘎嘛啊,让我再睡会。”
这声音……不会是 ……江弈觉得头要裂开了,陈默像是表明身份一样,翻了个身,江羿仿佛听到了自己头骨爆裂的声音。“你怎么在我家?”
陈默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看看周围不熟悉的摆设,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啊?”
“我问你怎么会在我家?”
陈默这才把焦距对准眼前发出声音的男人,昨晚的情景慢慢在陈默的脑海里清晰起来,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江羿半敞开的低低的浴衣领口上,意识到自己的无礼,赶紧抬起眼对上了江弈询问的目光。
“恩……你喝多了,我和你朋友送你回来的。”陈默的大脑有点转不动。
“我朋友呢?”
“他说今天一早还有事昨天就走了。”
“你参加婚礼了?”
“啊?”
“你怎么会在那?”
“哦,我和女朋友正好路过,看见你喝多了,你朋友弄不过来,我就帮了一把。”
“哦……你的衬衣怎么在卧室里?”江羿整理着陈默的话和昨晚残存的记忆。
“啊,那个啊,昨晚我有帮你洗澡,怕弄湿了就脱在那里了。”
“帮我洗澡?”
“对呢,呵呵,你不介意吧,是我擅自做主的,不过都是男人,对吧。”
“只是洗澡?”陈默别过脸躲开了江弈审视的目光。
“啊,是啊,不只洗澡还洗头了,你很乖呢,呵呵……”陈默觉得自己的演技太假了,后背直冒冷汗。觉得脖子后面有根筋总是转不过来,有点发拧,“饿了吧,要吃点什么?”
“啊,太饿了”厄……难关终于混过去了,陈默松了口气。
“要吃什么我叫外卖。”
“不用,你冰箱有什么,凑合吃就行,我不挑食。”
江羿绕过吧台,打开冰箱,“有通心粉,要吃么?”
“好啊,就爱吃那个。”江羿把通心粉拿出来,又从柜子里拿出平底锅烧水,陈默绕过吧台凑了过来,“老总也做饭啊。”
“老总又不是喝露水长大的。”
“也是,呵呵。”
“去客厅看电视吧,一会儿就熟。”江羿把通心粉倒进滚水里。
“哦,”陈默坐在沙发,打开电视,眼睛一直有事没事地瞟着厨房。他没发现端倪吧,我应该装得挺好的,恩恩,应该没发现,否则早拿扫帚把我扫出去了,不会还给我做通心粉。
饭很快就熟了,江羿把陈默叫到吧台边,跳上椅子,陈默挖了一大口,送进嘴里,“靠,好吃啊,你可以去西餐厅当大师傅了。”
江羿笑,“那就多吃点,算是你送我回来帮我洗澡洗头的谢礼吧。”
“谢礼就这个啊,我还以为你把那5年工资给我免了哪。”
“那个你别想。”江羿低头吃饭。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陈默一脸不满。
“不是小气,犯了错误就要承受惩罚。”
陈默趁江羿低头吃饭,使劲怒了怒嘴。
江羿吃完了把碗推到陈默面前,“你洗碗,然后我送你回去。”
“居然让客人洗碗。”
“我讨厌洗碗。饭是我做的,所以洗碗你来。”
陈默看江羿是一脸的理所应当,那架势就是你不洗碗,我不送你回家。陈默想想从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打车回家,这还是打的着车,到家自己也破产了,所以嘟嘟两句,就拿了碗筷绕进吧台里面。洗完碗出来,看见江羿已经换好了衣服,手里还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
“你的衬衣都皱了,我找了一件我的,看能穿么?”
陈默一边把江羿的衬衣套在身上,一边问:“我那件呢?”
“回我送外面洗干净了再拿给你。”
陈默摇摇头,“不用不用,我那衬衣拿外面洗就是浪费,我自个儿拿回家洗。”说着跑上楼,推开卧室门,看着已经被江羿收拾好的卧室,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陈默对自己说:“我昨天一定就是给他洗头洗澡来着,恩!”
陈默下了楼,江羿拿了车钥匙手包一起出了家门。
车开到小区门口,陈默想张嘴让江羿上去坐坐,可突然想起自己老娘在家,就没开口。望着渐渐消失在马路尽头的宝马屁股,陈默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第11章
“恩……啊……”身下的人不断扭动着身体,雪白的肌肤因为激动被染上了一层粉红色,陈默用力抚磨着自己身下人光滑的背,狠狠的啃咬着那两片薄薄的微微张开的唇,呻吟声从嘴角飘散出来,“啊……啊……”陈默直觉得后背一阵电流窜过,自己的分身胀得有点痛了,一边把嘴往下移到了身下人的粉红色乳头上,一边分开身下人修长的双腿,两手顺着两腿内侧往上滑,突然碰到了一样东西,停下手里的动作楞住了,分身?为什么会有分身啊?陈默支起身子抬头看身下人的脸,江……
“啊!!!!!!!!!”陈默缩到床铺一角抓住被子,显然是惊吓过度,可是低头瞅瞅自己的老二却没有受到半点惊吓,仍旧高昂地支着小伞,陈默呼呼的喘着气,怎么又是这个梦啊,自从那天从江羿家回来,陈默脑子里面就总是出现那天的情景,甚至还做了好几次这样的梦,陈默无奈的走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一条干净的内裤,跑进厕所,最近洗内裤的频率太高了,难道自己欲求如此不满,可是再不满春梦的对象也不该是男人啊,梦里自己还那么high,陈默觉得自己不是变态了吧。
陈默这些天挺烦,偶尔看到江羿,那天的情景就会不自觉地溜进自己的脑海,所以不自觉的便开始躲他。跑外勤的次数开始增加,喂猫的时间也从每天中午改成随机。陈默觉得心神不宁,因为天太热么?因为工作太忙么?还是因为那天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他自己也说不清楚。陈默偷偷从网上下了几张裸男的照片,晚上开了床头的小灯看,除了一身肌肉自己没有,其他的自己全有,对自己丝毫没有吸引力,直犯恶心,结果看得他这个哥哥都要吐了,下面的弟弟一点反应也没有,陈默捂着嘴,心想不行了不行了,真受不了,哪根筋儿不对啊我这是,自虐么,又换了张性感美女的,弟弟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陈默松了口气,他还摸摸弟弟的头说好样的嘛,陈默肯定自己对男人是一点兴趣没有,这让他安心不少,可是为什么自己春梦的对象会是江总呢,陈默想了几天,得出结论一定是他的表情和声音还有动作对自己刺激太大了,才会这样,过几天记忆模糊了应该就没事了。
陈默为自己的推理能力感到十分满意,转天一身轻松的去上班,一切恢复了正常,陈默中午拿着饭盒,抓了一把猫粮连打饭带喂猫,路过停车场习惯性的看了一眼那辆粑粑色的宝马,“今天没在啊……”出去办事了吧,没再想太多,喂完猫打了饭就回办公室了。可是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陈默都没有看到江羿,江羿没有在中午来看他喂过猫,陈默想江总是不是刻意躲着自己?是不是那天的事情他想起来了?陈默想找江羿问个明白可是犹豫半天还是没有行动。
BABI酒吧的灯光依旧炫目,音乐的旋律让人不由得跟着舞动身体,舞池里挤满了来排解寂寞寻求刺激的男男女女。dj后面昏暗的灯光里是一个小型的吧台,从外面几乎看不到,但是从这里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偌大舞池里的一切,现在江羿和家桐正坐在那里,江羿面前的还是冰水,而家桐则拿着一杯MELONBALL。
“那天你怎么走了?”
“发生什么事了?”
江羿无奈的笑了笑,“就是不知道才别扭。”
“你跟那小孩不是……?”看到江羿眼里的惊讶,“我还以为他是你新找到的伴呢。”
“怎么可能。”
“我还说怎么你口味变了,找个娃娃脸。不过再找一个不好么,那小子看来人不错啊。”
“是不错,可惜是个直男,而且搞不好还是处男。”
“那多好啊,未被开发过的。试一下吧,凡事都有第一次。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也说不定呢。”
“收获个头啊,直男的话就好象每天抱着个大炸弹,不知道哪天就把自己炸得面目全非。”江羿摇摇头,举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拉起家桐,“去跳舞吧。”
销售部主管办公室里,陈默耷拉着脑袋,站在杨头的办公桌前,“你最近是怎么回事?天天也不看你出去跑业务,天天在公司里乱转悠,找什么呢?客户在公司了?还是单子让你丢公司停车场了?你看看你这个月的销售额,我看公司门口卖冰棍的大娘都得比你多吧!”陈默心想门口大娘没我这么多烦心事啊- -!半个小时以后陈默从杨头的办公室灰头土脸的出来,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凳子上,叹了口气,最近自己满脑子都是江羿的事,不仅单子一个没签成,也把女朋友杨洁忘的干干净净,直到昨天晚上老娘把他从小屋里给抓出来臭数落一顿,陈默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处着的女朋友了。陈默想起老娘昨天对自己的教育“你对你女朋友太不上心,你看人李耀,去哪都带着女朋友,天天拴着,那女的还能跑的了么?你倒好十天半个月都不找杨洁,人家都哭诉到我这来了。”陈默妈塞给陈默400块钱,让陈默赶紧带杨洁去高级点的地方吃顿饭,陪陪不是,追女孩子可不能心疼钱,舍不得孩子套不着好狼,舍不得钱钱套不着好女朋友。陈默想了想,自己这两天实在是不老正常的,脑子整个一混沌状态,不如约杨洁出来正常一下。于是接了老娘给的400块钱约了杨洁晚上7点在全聚德吃饭。估计杨洁也看闹得差不多了,推了两句就答应了。
陈默差一刻七点到的全聚德,就知道杨洁到不了,女孩都得讲究个矜持,得拿着劲拿着,不然显示不出来自己在男朋友心里的地位。陈默在大厅靠窗户的一个两人桌坐下来,照着2人400块钱的标准点了几个菜,既然请好的,就别小家子气的玩那白花钱不落好的猫腻。7点半,穿着一身粉色连衣裙的杨洁现身了。
陈默招呼杨洁坐下,要了一壶竹叶青,虽然苦了吧唧陈默没喝出来好,但是这个谱儿得有。菜不一会就上来了。要说这贵东西就是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样子好看不中吃,陈默直后悔没去小区大院后面那个兰州拉面,4块钱一碗,牛肉给的足足的,让你吃得饱饱的。不过杨洁貌似知道这几个菜的价钱,吃的特别开心,就好像吃了含笑半日颠,一个劲的咯咯笑,陈默就跟着咯咯。
陈默心里想,这样消费着不是自己消费得起的东西,处着自己不喜欢的女朋友,吃着自己不爱吃的饭菜,这样是自己眼前的路么,能走出精彩么?这么一想顿觉心里空涝涝的,心不在焉的瞟了一眼窗外,一眼就看到了几日不见的粑粑马。陈默眼瞅着粑粑马的主人下了车,绕到车后面打开了后门,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走了下来,挽着江羿的胳膊,往饭馆大门方向走来。陈默突然觉得心里很堵,那天的情形又在陈默的眼前出现,能为爱人做到那个地步的江羿怎么会搂着另外一个女人来吃饭。想起江羿拉着自己不松手的样子,因为寂寞么……江羿和那个女人已经进了大厅,为了不被发现,陈默往窗户那边挪了挪屁股,那女人很漂亮,白皙的皮肤,恰当的淡妆,整齐的发髻,穿这一身银灰色套装显得特别高贵,不过陈默肯定那女人的岁数绝对不小,进门的时候还把江羿拉近,在耳边不知说着什么。江羿和侍者说了几句,就被带上了2楼包间。
不知道为什么,陈默就是觉得江羿身上一点热情都没有,虽然也在笑,可是不像那天……没有感情的江羿,让陈默觉得像个漂亮的木偶,任由摆布,陈默想起自己也曾认为自己是个木偶,虽然唱着,跳着,说着,笑着,但是都不是真实感情的流露,那滋味陈默再清楚不过了。再也坐不下去了,陈默站起来就往2楼走,杨洁在身后喊:“你干什么去啊?”陈默也没顾的上搭理。透过雅间半开的房门,陈默看见那个女人正半靠在江羿的身上,一手还不老实地在江羿的长腿上摸来摸去,江羿在笑,可看在陈默眼里说不出的难受。陈默叫了一个侍应,“你帮我叫一下这个包间里那个男的,就说外面有朋友找。”
过了一会儿江弈就从包间里出来,四下张望,看到了站在楼梯拐角的陈默。笑了笑走过来“来吃饭么?”
“不吃饭难道来这里洗桑拿?”
“……”
“你怎么了?”
“啊?”江羿一头雾水。
“这么快交到新女朋友了?”
“算吧。”
“上次不是说让我给把关么,要听我意见么?”
“请。”江羿有点期待这个陈默会说些什么。
“脸蛋95分,身材95分,气质95分,财富95分,年龄0,95*95*95*95*0=多少?”
“0……为什么是乘?”
“只有乘能得0。”
“……”
“听说老女人会吸人精气的。你小心被吸死,”
江弈楞了一下,然后开始笑,“你不是自己来的吧,赶紧回去陪朋友吧。”转身往雅间走。
陈默一把拉住江羿的手臂,江羿扭过头来,“不是非要走面前的路,要走让自己真正开心的路,不管它精彩不精彩。”
江羿的笑容仍然挂在脸上,“我得回去了。”把陈默的手扒拉下去,走回了雅间。
陈默这个气啊,特意跑上来的,结果被扒拉下来了。
陈默回到楼下,杨洁还抱怨,“你干什么去了,叫你也不听!”
陈默气哼哼的说“窜稀!”看着2楼就来气,叫来服务员结账,跟杨洁说:“这
里有个千年老妖精,咱去别的地方。”杨洁没来得及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陈默拉了出去。
江羿回到雅间,坐在位子上发呆。“怎么了?刚才去哪了?”那女的手又攀上江羿的肩膀。
“我今天不去你那了,突然想到有点事。”
“怎么这样啊,说好的嘛。”女人撒娇说。
江羿没接话,愣愣的出神。
晚上,江羿推开家门,仍然是一片黑暗,为什么这么久了自己还是不能习惯……按了门口的开关,一瞬间整个房间被橙色的灯光充满。把手包丢在沙发上,江羿直接上了2楼,回到自己的卧室,解开领带扔到床上。从cd架上翻出了jackson michael的invincible ,打开音响,把cd放进托盘,马上整个房间里充满了jackson michael磁性的嗓音和快节奏的旋律,江羿进了浴室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听着熟悉的词微微皱起了眉:
Now I wake up everyday
With this smile upon my face
No more tears, no more pain
Cause you love me
You help me understand
That love is the answer to all that I am
And I, I'm a better man
Since you taught me by sharing your life
You are the sun
You make me shine
Or more like the stars
That twinkle at night
You are the moon
That glows in my heart
You're my daytime my night time
My world
You are my life
……
听着这首小毛最喜欢的歌,江羿望着天花板,回忆渐渐占据了他的大脑。可是回忆里小毛的脸渐渐模糊,江弈眯了眯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些,谁知却看到陈默的脸,抓着他胳膊时的表情,眼睛里充满了认真,没有丝毫打趣的意味。“不是非要走面前的路,要走让自己真正开心的路,不管它精彩不精彩。”江羿抬起左手揉了揉前额,“直男啊”,江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耳边又想起家桐跟自己说过的话,“试一下吧,凡事都有第一次……”。
江羿紧紧抿着嘴唇,良久,一下子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把音响关了,“睡觉!”

第12章
进入9月,天气也开始变得凉爽,可是陈默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天气的变化而平静,这段时间他的眼睛总是追着江羿跑,耳朵也对江羿两个字异常灵敏,有事没事总要去停车场绕上一圈,看见粑粑马在就觉得安心,陈默对这种感觉很陌生,让他觉得既快乐又难受。
好久不见的李耀,这天给陈默打电话,约他出去坐坐。俩人周末下午约在避风塘,陈默准备一边聊天一边往死里灌水饱。
看着对面无精打采的李耀,陈默说:“你是不是痩了啊,工作难做?”
“不是……。”
“让男人憔悴的不是事业就是感情了,你和丽丽怎么了?”
“我最近给丽丽打电话她总关机,好不容易通了也说不了几句话……”
“那你没去公司找她问问怎么回事?”
“丽丽换工作了,不在开始那个小公司干了,换了一个大公司做秘书。”
“那不挺好的么。”
“好屁啊,你以为谁会无缘无故的把她调到大公司去,而且这年头秘书不就是老总的保姆兼陪床么。”李耀脸色都是灰的。
“你也别想那么坏啊。”嘴上这么说,陈默脑子里突然出现尹秘书坐在江羿腿上的画面,厄,自己也太邪恶了,为了赶快把这个想法赶出脑袋,陈默挥了挥手。
“不是我多想……我都看见了,那天正碰见她跟他们公司老总出去,我操他大爷的,工作关系搂着走啊,还有说有笑的,我当时就想冲上去揍那老不死的。”
“我看你跟丽丽说说清楚吧,不行就算了,哥们给你介绍个白领。”陈默想,那唐丽丽自己早就看出来不是个省油的灯,这样也是早晚的事,李耀是早分早超生。
“你不知道……”李耀抱着脑袋,“我每天要是不看她一眼,我这心里就没着没落的,她要是给我回个短信我就特别高兴……”
“瞧你那点儿出息,要不就跟她摊开了说,要不就忍着,别老这么要死不活的,是不是男人啊你。”陈默嘴里虽然义愤填膺的,可李耀的话在他心里掀起了波澜,“看不见他就没着没落的,看见他就高兴,看见他和别人在一起就想冲上去……自己貌似也这样……对……他……
“陈默,我是真喜欢丽丽啊!”李耀抓住陈默的胳膊说。陈默手臂一紧的同时心里也一激灵,喜欢?爱?难道……
陈默安慰了李耀一下午,最后也没什么结果,还是当初那句话,什么时候当事人自己转出来什么时候算完事。打车送走了李耀,陈默自己往家溜达,一边走一边想,打从青春期开始自己就没对哪个女生有过心动的感觉,中学周围的男生议论着哪个班的女生漂亮,哪个班的女生胸部大,自己也就是跟着一块起哄,大学时宿舍里的哥们都交了女朋友,自己还是守着张曼玉的海报过日子,当时还都说自己眼光高,其实陈默只是觉得没有遇到一个女生让自己有那种感觉,具体的陈默也说不清。现在女朋友杨洁,从来也都是客客气气的尽着男朋友的本分。但是现在对江羿的感觉,陈默知道完全不一样,情绪完全不受大脑控制,一会高兴一会低落,陈默想起来小学作文一句很经典的比喻,改一下就可以说出自己现在的状态,陈默的心情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脑子里又想起李耀刚刚说的话,陈默撒腿就往家跑。
到家打开电脑,连上猫,陈默打开了百度,随便搜了一个bbs,点击发表新帖,陈默输入了一句话,“做什么事情都会想起一个人,这是怎么了?”然后又随便换了一个论坛,点击发表新帖,输入“看见一个人就会觉得很踏实很高兴,这是怎么了?”发好了,陈默把身体靠在转椅背上,盯着屏幕。半个小时以后,陈默刷新了这两个网页,回复几乎都是一句话,你爱上那个人了……陈默想了想,在后面跟了一贴,“他是个男的,而我也恰好是男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陈默刷新网页以后吓了一跳,都说中国网民是成亿增长,今天算是见识到了,10页后面还有省略号,陈默点开回复整理如下:
“这里不是同志论坛,请去同志论坛。”
“可恶的同性恋!”
“哇,你俩谁是1谁是0啊。”
“哥们冲啊,管他男的女的上了再说。”
“漂亮吗?”
“T市同志请联系********”
……
网友的帖子五花八门,有的陈默看得懂,比如同志的,有的陈默看不懂,比如带数字的,但是陈默明白一件事情,就是自己现在对江羿的这种陌生的感觉叫做喜欢。陈默倒在自己的小床上,自己是同性恋么?这简直颠覆了自己20几年人生的正常轨迹,也和老娘给自己安排的人生道路完全不挨边,可是不对啊,自己明明对着男人的照片直想吐啊,可如果自己不是,又为什么会喜欢上同样是男人的江羿呢?啊!陈默觉得脑袋快要炸了。那自己该怎么办呢?想像着自己把江羿领回家来,跟老娘介绍这是我对象的情景,操,陈默使劲拍了一下脑袋,把可怕的画面打了出去。还是算了吧,趁谁也不知道赶紧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可是一想起再也看不见江羿陈默心里就像被人抓了一把又拧了一个个儿,“我操,”陈默一下子坐了起来,使劲团着自己的头发,“我他妈什么时候这么喜欢他了,操!操!”陈默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又重新躺回床上,望着床外没有星星的天空,想起了自己面试时那个说着鸟语的江羿,又想起瞪着衬衫跟自己发火的江羿,还想起在钟情里静静听自己说话的江羿,“我操,你完了陈默,你跟他妈大姑娘思春塞的想那个男人了。”
陈默一晚上没有合眼,最后决定赌一次,找江羿说,如果他接受自己,那他妈的就认了,谁让老子第一动心回不过脖来呢。如果江羿给自己一口唾沫,骂自己变态,那就辞职不干远远的躲开,听老娘的话老老实实的跟杨洁谈两年结婚生孩子去。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看了看发黑的眼圈,“操,陈默你不动心是不动心,动了就把自己整成这样了,服!”好歹洗了把脸,漱了嘴,拿着公文包就出了门。身后传来老娘的声音“吃了早饭再走啊,这孩子。”
这一天陈默觉得过的这叫一个慢,平均5分钟看一次表,弄得办公室里的同事都过来问陈默是不是颈椎不太舒服……陈默直打哈哈。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时间,陈默拿起书包就往停车场跑,远远的看见粑粑马还在,松了一口气,蹲在宝马边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琢磨自己一会要怎么开口,怎么说。
“在我车边埋炸弹啊?”陈默吓的差点没坐地上,赶紧站起来,
“江总……您……您下班啦……”恨不得打自己嘴,你磕巴什么啊。
“恩,有事?”
“您今天晚上有空么?”
“没有。”
“……,那明天有应酬么?”
“有。”
“你这人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挺强啊。”
“事实。”
“……”
“到底有什么事?”
“那个……恩……没事……”
“没事就赶紧下班回家,不要在公司里喝酒。”
“这点事您还记着了啊。”
“印象太深刻了。”
“……”
看着宝马屁股消失在公司门口,陈默一拍大腿,“靠,运了一天气,关键时刻你怎么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啊。”
这次的气运的太足了,后面几天陈默一直感觉底气不足,看见江羿几次,也都心虚的绕了过去。陈默挺为自己这么拖拖拉拉的着急,可是就是提不起勇气来。
这天陈默刚迷迷糊糊地要睡着,火影忍者主题歌大作,半睁着眼看了一下表,10点45,“操,哪个神经病大半夜地骚扰啊。”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李耀的声音混着一片嘈杂声传了过来,“陈默~来陪我喝酒来,快快~。”
“我操,你神经了,大半夜的喝屁啊,”
“陈默……我是快神经了……丽丽不要我了……。”电话里李耀的声音带着哭腔。
“操,你哭屁啊,哪呢你?”
“酒吧……”
“……T市那么多酒吧,我知道您大哥在哪灌哪,说地方,名字!”陈默把电话按到免提,从柜子里拿了T恤和牛仔裤穿上。
“就厦门路,好象叫babi娃娃,好像……”
“成!你跟那别动,我这就过去。”陈默把手机塞在牛仔裤口袋里,又从包里抽了两百块钱,就往外跑。
“大半夜的你嘎嘛去?”陈默的老娘从大屋探出头来,看陈默穿鞋子要出去,赶忙问。
“李耀跟外面喝多了,我去看看。”
“大半夜的你说,跟哪喝多啊,你去可别跟人打架啊。”
“我去找人,不是去打架,没事,您睡您的吧。”推开门陈默就跑了出去。
陈默打车到了厦门路,围着一条街转了三圈,也没看见一个叫babi娃娃的酒吧,操,取的嘛鸟名字啊,正想着,看见旁边一酒吧牌子上闪着babi俩字,“操,这吧,还babi娃娃……”陈默跑进去,很快就在舞池边一位置上找到了醉醺醺的李耀。
“你来啦~~是哥们就陪我喝。”李耀把一听啤酒推到陈默跟前。
陈默给推开,“你这跟自己玩命那!”
“丽丽不要我了,丽丽跟那个混蛋大款跑了……”李耀又开始哭。
“操,你有点出息行么?”陈默看着李耀那样,就火大。
“我没出息……我就喜欢她啊,我去找她,他当着我面和那个大款亲,我他妈,我他妈……”
“别你他妈了,唐丽丽就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就你看不出来!”
“不许你这么说她!”李耀冲着陈默瞪俩大红眼珠子。
“她都做出来了还不让说啊,就你这傻子天天被他吆喝来吆喝去的,现在被甩了,还跟这犯病呢。”
“操,陈默……你……说我没事,你别……别说丽丽,不然……不然……”
“那女的就一个贱货,你还当他妈宝贝了,看你现在这样儿,是带把的么还!”
“陈默!”李耀喊了一声,一拳头就过来。
陈默没想到他真动手,一下没闪开正打在左腮帮子上,觉得嘴里一热,拿手一抹,见红了,陈默火了,倒不是为了李耀他这一拳,而是为李耀这没出息劲,刚想还手,一看李耀趴自己旁边凳子的扶手上不动了,陈默赶紧拉起来,拍拍,“操,打完我你睡着了啊。”
没办法,陈默把李耀弄到椅子上坐好了,自己坐椅子上喘气。酒吧里音乐声很大,人们都在跳舞聊天,刚才那一幕除了周围几个人好奇的看了看,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陈默想坐一下,结了账先把李耀先带回自己家,他这副熊样他爸妈看见了少不了一顿臭骂。开了一听李耀点的啤酒,举起来送到嘴边,陈默左顾右盼环视四周,心想李耀这位置还不错,抬眼就能看见舞池,这一看不要紧,陈默一眼就看见了挠自己心的那个人。此时的江羿穿着黑色的紧身T恤,黑色的紧身裤子,随着音乐舞动,镁光灯间歇地打在他的脸上,陈默拿着啤酒往嘴里送的动作当场定格,旁边人的手在江羿身上滑动着,从屁股一直滑上脖子,然后吻上了江羿的唇,陈默把手里的啤酒罐用力地蹲在吧台上。
“我操!”只觉火直往脑门上窜,蹭地站起来,顾不得啤酒罐掉在地上叮当作响,就闯进了舞池,用力扒拉开一个个挡在自己和江羿中间的人,陈默一把拉住江羿的手腕,江羿和旁边那人都吓了一跳,陈默懒得看那个人,他觉得恶心,直接把江羿拉出了酒吧。
把江羿拉到酒吧外面一个人少的角落,扭过头来怒气冲冲地说;“你就非得这样么?”
江羿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哪样?”
“你就非得跟那些人一块烂,让他们占你便宜就那么高兴么?”
“你气急败坏就因了这个啊,玩玩嘛,谈不上占便宜。”
“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是这种人,你噶嘛糟劲自己?”陈默认真的看着江羿。
江羿正经下来,“你觉得我是哪种人?你了解我?”
“品尝过爱情滋味的人是不会在这种生活里得到快乐的。”
江羿看了看陈默,说:“说得好象你很了解……”
“了解不了解放一边,反正我不能看着你这么干,人谁没有感情受挫的时候,我那朋友就被人给甩了,谁都看出来那女的耍他,可他就是喜欢,喝喝酒耍耍疯也就算了,还得站起来好好过日子,还有很多喜欢你的人存在。”
江羿看着陈默,觉得眼前这个人仿佛看到了自己心里深处的某个柔软的地方,把眼睛别开,望着厦门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慢慢地说;“热闹惯了的人特别渴望远离喧嚣,孤单惯了的人就特别渴望被关注,寂寞的时候就想有人在身边,但是心灵上太困难了,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追求肉体上的。”可能是盯着某个地方时间太长,江羿的眼睛有些发涩,他扭过头来,问陈默:“你为什么总是要管我的闲事呢?”
陈默看着阴影里江羿的脸,觉得心里像煮开的水一样翻滚,都快要从嗓子里涌出来了,他深吸一口气,说:“谁说是闲事?我告诉你,没有感情的肉体接触只会让你更寂寞更孤单,恶性循环,我看你这样我就揪心,我就着急!”
江羿一楞,然后微笑着说:“凭我经验来说,这些话应该是告白的前奏啊。”
一句话,让陈默热得冒烟的大脑瞬间冷却下来,厄……自己吐露出来了?“嘿嘿……,不能够吧……”
“最好不是,因为一般来说,男人跟我告白我都是直接把他扔海河里喂鱼。”
“哈?”,太狠了吧,陈默心想,自己泡了两个暑假的漂白粉池子都没能漂起来,这回可惨了。“如果苟且生还了呢?”
“……”
“啊,我朋友还在酒吧里面了,我得把他弄回家去,我先走一步啊江总。”
“用帮忙么?”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行。”陈默跑到酒吧门前,又回过头来对江羿说:“江总,早点回家吧,明天还上班了。”扭头钻进了酒吧。
江羿看着陈默的背影,自己嘟囔着:“直男还真是让人头大……”
“小默,你最近迷上游泳了啊,天天往游泳馆跑,上班那么累你也不说在家休息休息。”
陈默老娘看着拿着泳裤进门的陈默说。
“锻炼身体啊。”
“你小时候俩暑假都学不会,现在都这么大个子了能行?”
“您太小看我了吧,那时候学不会是因为教练不好,现在我让他下岗了,自己给自己当把教练。”而且……陈默心想本人要求也不高,扔到海河能活着爬上来就行。
“那怎么样?能浮起来了么?”
“嘿嘿,秘密。”
“ 陈默还不走啊。”同事小王喊。
“我一会就走,你们先走吧。”陈默收拾好东西,拿着书包绕到了公司停车场,中午已经跟尹秘书打听好了,今天江羿下午有会,肯定不会提早出公司。果然不一会就看见江羿走了过来。江羿远远的也看见陈默了,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
“江总你晚上有空么?”
“没有。”
“我今天找你有重要的事。”
“你噶嘛啊又?”
“咱去海河吧。”
“哈?”江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很奇怪你这里是嘛。”
“估计现在都是海河地图,嘿嘿,走吧,不过我发誓我死不了的。”陈默拉开粑粑马的门就钻了进去。
江羿看看陈默,扭头往回走。
陈默从车里探出头来,“你逃跑啊。”
“我去打电话取消我今晚的应酬……”
“你没手机啊?”
“没用过。”
“……”
“在车里等我。”江羿扭头跟陈默说。
“恩!”^^
第13章
几近傍晚,白天的热气逐渐褪去,不知道是不是海河边的缘故,这里的气温比别处要低一些,还有阵阵的凉风,江羿把宝马的车窗按下来,清新的空气灌了进来。
陈默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幽幽地说,“我特别喜欢一样东西,我只要看着他,心里就特别舒服,即使我摸不到也一点不觉得寂寞孤单,我想存钱买回来,可是却发现别人已经买走了,而且还用得很不在意,你有过那种感觉么?”
江羿看着陈默没有说话。
“你知道么,当我那几次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是这种心情,很幼稚吧……”陈默顿了顿,“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至于为嘛是作为男人的你,我自己也搞不清楚。”陈默扭过身子正对着江羿,注视着江羿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说:“请允许我存钱吧,存够之前别被人买走好么?”
“存够钱指的是什么?”江羿看着陈默。
“让你喜欢上我……”
“存够之前免费试用如何?。”江羿笑了,把身子倾向陈默。
“真……”陈默只觉得眼前江羿的脸突然放大,一片温润盖上了自己的唇,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一下子被堵回了肚子里,陈默睁大眼睛想看清楚眼前发生的事情,却被江羿的左手盖住,难道这就是接吻?突然意识到的事情让陈默下意识地张开了嘴,江羿的舌头趁机伸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分开陈默的牙齿,然后引导着陈默僵硬的舌头与自己交缠,陈默的大脑开始缺氧,一阵一阵的眩晕,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脏急速跳动的声音,,咕咕……咕……我操!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从陈默的肚皮深处传了出来。
“哈哈!”笑着放开陈默,江羿坐直了身子,“去哪儿吃?”
陈默苦着脸,拍拍肚子,“啊~你真是没眼力价儿啊大哥……。”
“哈哈!”江羿扭头看了看一脸沮丧的陈默。
“这可是我的初吻啊,居然被肚子打扰了……”
“初吻?”江弈露出疑惑的表情,
“是啊,本来想给张曼玉的。”
“……,上那么多年学没谈恋爱么?”
“没有想谈的人。”陈默舔着自己的嘴唇,好像还能感觉到那种触感。
“谈恋爱嘛,谈谈不就有爱了么?”
“怎么可能。”
“哪儿吃啊?”江羿发动了车子。
“听你的。”
“恩。”江羿打着闪火,把车子拐上大路。
吃过饭江羿送陈默回家,路上陈默把自己的手机号说出来,让江弈背了几遍。
到了小区门口,陈默又让江羿背了一遍手机号,确定江羿记住了,才扭头往家走。
“陈默。”
“哎?”
“周末我们去约会吧。”
“好啊,”陈默嘴咧到了腮帮子上,“去游乐场吧。”
“……,为什么要去那里?”
“你看电视里演的第一次约会都是去游乐场。”
“打算在摩天轮里接吻?”
“不行,我晕高。”
“哈哈,进去吧,我周末给你电话。”
□□□自□由□自□在□□□
周五陈默坐在下班的班车上昏昏欲睡,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又是骚扰电话吧,每次都是响一声今天响的还挺久,哎?怎么还没完?陈默接起来,“谁啊?”
“火气不小啊?”江羿在电话那头笑。
“江羿?”陈默坐了起来。
“正是在下。”
“找谁借的手机啊?”江羿没有手机啊。
“本人的。”
“你不是没手机么?”
“现在有了。”
“怎么……怎么突然买手机呢?”
“怕到游乐场找不到你。”
“……”
陈默翻翻白眼,虽然江羿看不见。
“周六我去接你吧。”
“不用,咱8点半门口见。”
“那么早?”
“不懂了吧,8点半到,排队买完票正好9点进去,咱买通票早进去人少不用排队好的项目能多坐几轮,比较值。”
“好。”
晚上陈默早早的躺在床上,上了闹表,脑子里全是明天第一次和江羿的约会,俩眼瞪着天花板,睡不着。这时手机短信的声音响起来,陈默拿过手机,“早睡,迟到扣工资。”厄,我有什么好睡不着的,又不是小孩子……结果还是太亢奋了,早晨一睁眼8点了,叽里咕噜的10分钟冲出了家门,到游乐场门口远远就看见了已经在排队的一身休闲装的江羿。陈默赶紧跑过去,一脸歉意,“到很久了么?”
江羿打量了一下陈默,笑嘻嘻的说:“是某人晚了吧,昨天太兴奋睡不着?”
“谁说的,睡倍儿好。”陈默顶着俩黑眼圈说。
“现在不诚实的人还真多,”江羿从背包里拿出一袋可可奶递给陈默,“没吃早饭吧。”
陈默摆摆手说:“不能吃啊,一会吃了也是吐,不如直接吐酸水,”
“合着你是受罪来的。”
“瞧你话说的,我那是过瘾来的。”
买了票,两个人一起往里走,在门口检票员给他们把通票戴在了手腕上。
“来的早好吧,没什么人呢。”
“午饭和晚饭你请,票是我买的。”江羿跟上大踏步往前走的陈默说。
“午饭我不吃,哈哈,怕都吐了,给你买个汉堡就呼就呼得了,咱晚上吃顿好的。”
江羿看看陈默的一身牛仔T恤,“咱俩穿这个去吃好的?”
“那又怎么了,谁规定穿这个不让进啊,又不是不给钱,没事,咱吃西餐去,我请。”
能看到游乐设施了,陈默开始大叫,“哇,去坐那个,那个刺激啊。还没人,不用排队。快!”
江弈抬头看了眼牌子,写着空中飞舞,还没来及仔细看介绍就被陈默拉了进去,“我开始紧张,其实真飞起来就不紧张了,每次都是坐在这里等着飞时紧张。”俩人并排坐下后陈默说。“深呼吸。”江弈也语气紧张地应了一句。
下来以后,晃晃悠悠的陈默又拉着江羿去坐阿拉伯飞毯,“我每次坐这个都觉得有好多小虫子在心里爬,痒痒的啊。”
“是么?一会儿我体验一下。”
“痒么?”“你这么一说,有点。”
“你怎么都不喊啊,你也喊喊,舒服。”
“啊!!!!!!”
“靠,你嗓门真大!“
“……”
两个人一直玩到下午,从乐园出来,陈默一直挤走在自己右边的江羿。
“你怎么老挤我呢?”
“我现在脑垂体小球可能贴到左边了……所以走路就偏右……你挡着我点啊,不然就不知道偏哪去了……”
“……你行不行啊?我去取车你跟这儿等我吧。”
陈默坐在乐园门口的便道上,往右边使劲晃了晃脑袋,看意思是想把贴在左边的小球晃右边去。
江羿开车过来,陈默上了车整个身子还是贴在右边的车门上。
江羿看着陈默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陈默歪着身子瞪他。半天江羿喘了两口气说:“别去吃西餐了,哈哈……咳咳……买了菜去我家吧。家丑还是不要外扬的好,哈哈。”
“我可不会做饭。”
“谁说让你做了?刷碗就行。”
陈默哼了一声,撇了江羿一眼,“行啊,不过估计现在这状态刷完了都给你放右边。”
“哈哈!”
周末菜市场里人很多,买菜的卖菜的,讨价还价声响成一片,江羿回过头来问跟在自己身后的陈默:“你想吃什么?”
“我说你就能做?”
“差不多,别太麻烦的就行,比如黄焖牛肉,不是不会,是嫌麻烦。”
“小样儿的,西餐中餐都行啊。”
“……”
“那就爆三样、京酱肉丝、鱼香鸡丝吧。”
两个人买了菜出来,到家江羿让陈默去随便找点盘看,饭熟了喊他。陈默上楼翻了翻江羿抽屉里的影碟,都是一些英文对白的文艺片,不爱看,看到一张白色封皮的盘,陈默打开了放进dvd机。
江羿做好了饭,都摆好了,喊了半天也不见陈默下来,把围裙解开放到一边,打算上楼一探究竟。还没进卧室的门,江羿就觉得里面传出的声音不老对劲的,推开门江羿一脸的黑线。陈默正瞪着电视画面,而电视画面里面的两个男人正在做活塞运动,还不断的有呻吟声发出。
“噶嘛呢,一会儿扫黄打非的把你抓走。”
“啊?”陈默吓了一跳,
“下楼吃饭。”
“好。”陈默关了DVD和电视,跟着江弈下了楼。
一边往嘴里扒拉饭陈默一边偷偷看江羿,江羿好像什么也没看到一样吃着饭。原来男人是用那里做的,刚刚自己看电视上的人并没有什么反应,更多的是第一次见到的惊讶,但是现在看着江羿的脸,自己不由自主的和刚刚的画面重合了起来,陈默觉得呼吸有些乱。
“江羿……”
“恩?”
“我今天能留下么?”
江羿抬起头,“你确定?”
“恩……”
“行啊。给你妈打个电话。”
陈默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吃饭能这么快,江羿在一边看的哈哈大笑“你猴儿急个嘛劲儿啊。”,弄得陈默一个大红脸。
“去刷碗,我去洗澡。”
待陈默刷了碗洗完澡出来,江羿已经半倚在床头上看了半天电视了,看到他出来,指着电视说:“要不要学习一下?”
陈默摇摇头:“我刚才学习过了。”
“那好,来。”江羿把陈默拉过去,翻身压在他身上。
“不对啊。”
“不对?”
“这跟我做的梦不一样,我想美梦成真啊。”
“什么梦?”
“当然是春梦了。”
不用问江羿就能猜到春梦的内容了,陈默一个直男,他怎么会梦见自己在下面。
“不行!”江羿很坚决的说。
“那这样,就跟我梦想是穿鞋子结果是戴帽子一样啊。”
“……”
“你行么?”
“刚学习了……”
“……”
“好吧。”江羿翻了个身,平躺在大床上。
陈默咽了口唾沫,分开两条腿跪在江弈的胯边,支起身子低头看着橘红色灯光下江羿的脸。然后慢慢的把江羿半挂在身上的浴衣从肩头拨到了腰部,“你皮肤真好……”陈默的目光从江弈的脸颊往下滑。
“恩……”江羿被陈默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以前不是没被人这么看过,跟小毛在一起的时候按照他的要求甚至会做出更加露骨的姿势,可是在陈默的注视下江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他是直男么,江弈这么想着露出无奈的笑。
陈默呼吸有些加重,“我开,开始了啊。”
“恩……”江羿在心里笑,这个还有先打报告的。
陈默俯身叠上了江羿的嘴唇,比起前几天海河边宝马车里那个吻,陈默这次显得主动了很多,江羿回应着,张开嘴把陈默的舌头引了进来,好像受到了鼓励,陈默变得更加激动,手也不自觉地开始在江弈身上到处游走着。两个人的呼吸都是急促的,陈默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抓住江羿的两只手按在身体两侧,把嘴从江弈的唇上移开,顺着他的脖子,肩头,锁骨,乳头一路吻下来。江弈有些不安地扭动着,断断续续难耐的呻吟声从嘴角流出来,这些好像兴奋剂一样冲击着陈默的神经,陈默把手伸进了江羿浴衣的下摆。第一次碰触到和自己一样的东西,陈默没有丝毫的不快,反而有些兴奋的握住江羿已经挺立起来的分身慢慢地上下套弄,江羿的呼吸开始变得更加急促起来,双手扶住了陈默的手臂来回的抚摸。陈默一把把两人之间碍眼的浴衣扯开,江羿整个人都映在了眼里,一边摸上江羿修长的腿,一边不断地亲吻着江羿的小腹。
“你确定你会?”江羿略带喘息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啊,会。”
江羿白了一眼陈默,伸手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瓶东西,扔了过来。
“什么?”
“润滑剂,多弄点。”
陈默好像想起刚刚的录像里有用到类似的东西,低头拧开盖子把润滑剂倒了满满一手心,都弄在了自己的老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分开了江弈的两条腿,举着老二往里送,滑到了一边,又拿起来送了一次,又滑到了一边,“操~”陈默第一次听见江羿骂街,赶紧抬头看,只看见江羿双手抓着身边的被单,皱着眉,脸上全是汗。
“进不去啊,你别着急。”边说边对准了又试了一次。
“你不会先弄松一点啊……”
“啊?怎么弄?”陈默扎着两只手,急得满头大汗。
“你不刚学了么,学猪脑子去了都,用手指……先……”
“啊,”陈默恍然大悟,怪不得流氓手势都是竖起中指。陈默把沾满润滑剂的中指慢慢的伸进江羿后面,一边放一边问江羿疼么,江羿没理,双手紧抓着床单。里面好热,陈默脸通红。
“你动一下啊……”江羿觉得自己忍耐力快到极限了。
“啊?哦……”陈默慢慢动着手指,能够感觉到夹着自己手指的地方在渐渐变松。
“再放一个……”江羿无奈的看着脸部肌肉紧张的陈默。
陈默又把食指慢慢放了进去。
“差不多了,你进来吧。”
陈默托起自己的已经涨得有些疼的东西,顺利的送进了江羿的身体里,倒吸了一口气。
“啊……啊!别动!”江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脸向上仰着。
“很疼么?我拿出来。”陈默有点不知所措,怎么还不行啊。
“别动!”江弈抓着陈默的手。
“我忍不住了……”
“啊……啊……啊……痛死我了。”
“好紧啊……操……我不行了……”
“别……拿出去再……”感觉到身上的重量,江弈苦笑了一下,推了推还在喘粗气的陈默。“你小子压死我了,躺一边去。”
陈默从江羿身上爬下去躺在一边,扭过头来看着江羿,因为汗水的缘故,江羿茶色的头发贴在白皙的额头上,“我真的喜欢死你了,我完了。”
江羿抬头捂着自己的额头,叹了口气,“所以我就讨厌处男啊。”
陈默趴起上半身问,“处男怎么了啊?”
江羿慢慢坐起身,用手撑着身体的重量尽量不让臀部着力的从床上下来,“我去洗澡了,拉稀。”
“别洗啊,再来一次吧。”
浴室里的白色毛巾直接扣在了陈默的脸上。

第14章 小别
秋末,早晨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江羿伸手拉了拉退到腰部的被子,最近公司有些忙再加上那个精力旺盛的小子,江羿总觉得觉不够睡的,稍微抬起眼皮看到挂钟指着8点半,江羿翻了个身打算再睡一会。不知道过了多久,床头的电话忽然响起,江羿闭着眼睛皱了皱眉,这么大早打电话来不会是公司有什么事情吧。伸手摸到电话,拿到耳边,“喂?”
“太阳都晒屁股啦,出来晒吧。”
“陈默?”
“跟我买东西去。”
江羿看了眼电话上显示的时间9点20,“去哪儿?买什么啊?”
“我妈明天生日,请客,我给买礼物去。”
“哪里见?”
“大胡同,你别开车,没地方存。”
“大胡同?”
“对啊,10点半,东北角那个新华书店门口见吧,别开车啊。”
今天的天气确实不错,天空湛蓝湛蓝的几乎没有云,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人身上感觉特别舒服,江羿下了车就看见陈默在书店门口挤来挤去的人群中使劲跟自己招手。
“伯母过生日你要送什么?”江羿跟着陈默穿梭在有些拥挤的人群里。
“不知道哪,看看有什么先。哎?那有个卖盘的,咱过去看看。”
一个穿着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歪坐在三轮上,三轮上面几个纸箱子里,全是压缩的dvd光盘,每个纸盒子上还写文艺,恐怖,搞笑这样的分类。陈默过去翻了翻,问那人:“有带色儿的么?”
“有啊,”说着从那几个箱子下面搬出来一个小纸箱子,陈默把站在离三轮两步远的江羿拉了过来,“来咱挑挑,……有俩男的么?”
江羿注意到旁边两个正在挑盘的女学生唰的把目光投在陈默和自己身上。
“有啊,您等下。”那人又从那些箱子底下搬出来一更小的箱子,“欧美的,亚洲的都有哦。”
陈默兴致勃勃地翻看着,“哎,你看这张怎么样?哎?江羿?江羿?”放下手里的碟,紧跑两步追上已经走远的江羿,“你怎么走了啊?”
“你欲求不满啊?还要看这些?”
“学习一下嘛,听说小日本特别能创新。”
“你学你的可别拉上我。”
“嘿嘿。”
“还不赶紧给你妈看生日礼物。”
俩人转悠半天,最后陈默给他妈挑了一个据说是韩国进口的全水钻头饰,江羿问陈默为什么不去商场买个好点的东西,陈默说老娘省惯了,要是花钱多了给她买生日礼物反倒会把你数落一顿,花钱还不落好,不如这个。江羿笑笑说,其实你老娘能因为生日礼物数落你也是一种幸福的事情。这是第二次陈默听到江羿说自己幸福了。陈默看着江羿微笑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但是江羿没往下说,陈默也没有开口问。
刚进家门陈默的手机就响了,还以为是江羿,看了一下屏幕的显示,陈默心里噔的空了一拍,杨洁。自己又一次把杨洁扔钟南山后面去了,上次杨洁还找到老娘那里,结果自己被骂了一顿,还请客赔不是,这回貌似老娘没动静,难道直接要找自己闹?陈默想起电视里面歇斯底里的女人,后背开始冒凉气,接起电话,出乎意料的没有听到叫嚷声,杨洁十分平静的约他明天晚上出来坐坐,陈默满心狐疑地答应了。
陈默还是跟往常一样到的很早,杨洁也照惯例迟到。陈默这次是真有点心虚,觉得这次是自己不对,杨洁再怎么说也是女朋友,还处着了自己就喜欢上了江羿,还那啥了,而且还把杨洁忘的一干二净,一会她来了自己得好好道歉。不过分手是肯定了,不然谁都对不起。正想着,听见有人喊他,是杨洁。
杨洁坐到陈默对面开口就问,“你喜欢我么?”
“我得先跟你道个歉……不过被拉到一起的两个人一起吃吃饭喝喝茶就能喜欢上么?”陈默说完抬起眼,正对上了一对愤怒的眼,“你要打就打吧,我无话可说。”
一个意料之中的嘴巴落到了自己脸上,陈默看着杨洁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餐厅的大门。重新落座,摸了摸火辣辣的嘴巴子,“该!谁让你不喜欢人家还要处。”
杨洁的事在家里引起了一阵小骚动,老娘出来进去的数落陈默,不过还好,三天的出差让陈默暂时躲过老娘的口水浇灌。
说实话陈默长这么大,最远就去过泰山,还是跟着旅行团在父母的带领之下,再近点也就是首都了。所以陈默有点兴奋也有点紧张,江羿给陈默列了一个必备物品的单子,让他照着准备,出发那天江羿有应酬没能来送,不过在火车上陈默收到了短信:注意安全,别吃别人的东西,别喝别人的水,别跟别人走,有事不懂打电话。陈默抱着手机咧嘴乐了一道。
头一天到上海,先跟同事老张去办公事,事办完了老张回了旅馆,陈默自己跑去了文庙,听说文庙是上海卖小玩意最多的地方,一直想去转转。一趟逛下来觉得跟t市的新文化,淘宝街也差不多,不过陈默买了两套小破孩的手机链,看那光屁股的小小子陈默就耐,两套就能凑一对小小子,跟江羿两个人一人一个。
回到旅馆老张给陈默留了个纸条,说去老同学那了,明天办事以前回来。陈默洗漱完了,给江羿打电话。
“你做什么了?”陈默歪在床上,摆弄着新买的手机链。
“刚洗完澡,今天怎么样?”
“公事办完啦,我还去了趟文庙。”
“你还认识文庙啊,长能耐了。”
“不认识我不是鼻子下面有张嘴么,切,”江羿在电话那头笑,“对了,我看见一个跟你长一样的小小子的手机链,买了一对咱俩一人一个。”
“跟我长一样?”
“对啊,哈哈。”陈默摸着小破孩的屁股笑。
“……”
呤!!!!!!!!
“等一下啊,房间电话响了。”陈默爬到床头拿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甜腻腻的声音“先生要特别服务么?”
“不要!”陈默挂了电话。“回来了。”
“谁的电话?”
“特别服务。”
“正常啊,你……”
呤!!!!!!!!!!
“我操,”陈默左手抓过电话听筒,“喂?”
还是那个甜腻的声音,“您要特别服务么?”
“操,难道我刚才说得鸟语么?”陈默这次直接拔了电话线。
重新拿起手机,“操,现在这社会咋了,哎?你刚才说正常?你经常遇到?”
“经常啊,不过我住的酒店高级,这个也高级。”
“我操,合着你要了是不是?说实话。”
电话那头传来江羿压抑的笑声。
“你还笑,你……”
叮咚~叮咚~
哎呦我操,我打个电话犯歹么,陈默怒气冲冲的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挺俊俏的女人,陈默楞了一下,“你找谁?”
女人开始哭,“大哥我身份证丢了,开不了房跟你一房间可以么,我给你房钱。”陈默心想出门在外不容易,又是个女人找不着住处大半夜在外面够危险的,就说:“行,你进来吧。”陈默回屋拿起手机,“你等会儿啊,来了个人。”
“谁啊?”
“就一女的……哎?!你别脱衣服啊!!”陈默一扭头看见刚才还站在门外哭哭啼啼的女人正站在自己后面脱衣服,这下可吓得不轻。
“怎么了?”江羿在电话里问。
“靠!你噶嘛啊?”陈默放下手机去拉女人往下脱的衣服。
“陈默?”
“你噶嘛啊?你出去,快穿上出去。”推推搡搡,连拉带拽的把那女的推出屋子,关了门。
可那女的就站在陈默门口哭,把旁边屋的旅客都招了出来,敲陈默的门,“你俩吵架把女的推外面来你是男的么?”陈默汗啊,又把那女的拉进来,“大姐啊,我怕了你了,我不找小姐,你脱衣服噶嘛啊,你要没地方睡你睡床我睡地,我照样给你钱行么?你要多少?300够么?”
陈默把老张的被褥拉到地上,才想手机还没挂了,拿起来刚要挂,那边传来江羿紧张的喊声,“陈默你没事吧?”
“你还没挂啊,我没事,刚就一惊魂,现在好了,花钱搞定。”
“你找小姐了?”
“找了啊。喂?喂?怎么断了?”不都说移动的信号好么,怎么也断啊,陈默又重新拨通了江羿的电话,没人接,“这么快睡着了……”
转天跟老张忙完回到旅馆,陈默就给江羿打了电话,响了半天,听见江羿懒懒的声音传过来:“喂?”
“昨天电话突然断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样啊?”江羿的声音有些怪怪的。
可是陈默完全没听出来,“忙啊,今天一天跟客户谈呢,都谈晕了。”
“我是问你昨天找小姐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睡地上腰凉了今天一直疼,你给我买张狗皮膏药我回去贴。”
“睡地上?”
“废话!小姐睡炕上啊,难道我俩一起?你白痴啊。花了我300啊。”
“你当自己开银行的?”
“300多?我不知道啊。”
“你腰没事吧?”
“南方潮,还真不适应,有点难受……”
“那早点睡吧,哪天回来?”
“就这一半天。”
“恩,到了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陈默出了检票口,江羿就迎了过来,伸手接过行李,往停车场走,陈默屁颠儿颠儿地跟着。
“去了一趟南方就变黑地梨儿了啊。”
“南方太阳多毒啊,你这样的去了也得黑。”
“回家?”江羿把陈默不多的行李放到后座上,坐进驾驶室,陈默早就自己钻了进来。
“恩,回家,不过是回……咱家。”陈默坏坏的笑。
“你不累啊?”
“不累。”
“……跟你妈说一声。”
“说完啦。”
“……”
陈默从后面抱着江羿,吻星星点点的落在雪白的背上,双手握住江羿的腰拉向自己,让分身能够进的更深,江羿难耐的弓起了背,“恩……”陈默加速了自己的律动,江羿用手肘艰难的撑着被摇晃的身体,陈默停了下来,把江羿翻了过来,用身体分开双腿重新压了上来,嘴滑上了胸部,轻轻啃咬着挺立的乳头,“啊……”江羿双手不由得抓住了陈默,微微皱着眉,一阵急速的律动伴随着两人同时发出的呻吟声,陈默抱着江羿翻倒在床上。
“你又射在里面了。”
“厄……”
江羿叹了口气,说了好几次了,别射在里面可陈默就是控制不好。
“江羿,”
“恩?”江羿总是不明白,陈默哪来的那么多的体力,自己每次被他累的半死,他还能滔滔不绝的说上好半天,今天更甚,刚刚出差回来就生龙活虎的,自己腰现在还隐隐作痛,想起来洗澡都懒得动,他又开始话唠了。江羿闭着眼睛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
“我这人啊,没嘛出息,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个好朋友啊,可20多年就一个李耀,以前看小说里面说,人只能陪你一个阶段,只有宠物会把它的一生给你,我就想要只啊,可惜我娘嫌脏嫌掉毛儿,说我的头发她都扫不过来,果然我娘能养我已经很费劲了……不过我特别喜欢小哈啊。”陈默的眼睛闪闪发亮。
江羿皱了皱眉头,“小哈?”
“你白痴啊,小哈都不知道。”
“……”
陈默爬起来,凑近江羿,“哈世奇啊,我大3的时候一个月没怎么吃早点,存100大元儿,想奢侈了一把,跑华纳看了《南极大冒险》。那高级地儿打修好了我都没进去过,你笑话我吧。”扭头看见江羿闭着眼睛,“你真不配合,你好歹也乐一下啊,你老笑话我你现在不笑话了我还有点不适应……不过可惜我那100花的真他妈的操蛋了。”
“怎么?”
“哭都没哭美啊。”陈默好像又回忆起来,眼睛睁的圆圆的。
“你花100元去哭啊,那不如去火葬场,甭管烧谁你跟着进去凑热闹去,。”
陈默推了江羿一把,“你太损了吧。”
“那儿哭不要钱。”
陈默自顾自的接着说:“我在电影院看的时候,没哭美,在路上就狂哭啊。”
“有那么好么那电影?”江羿看着表情无比丰富的陈默,突然特别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电影。
“电影不好,情节也俗,可狗好啊,小哈@_@。”
“哈喇子流了我一身。”
“噶嘛,跟你一起哈喇子都不让流痛快啊。”
“你怎么这么恶心哪?”
“你身上可没少沾本少爷的哈喇子,嘿嘿。”
“啊,对了,我去洗澡。”江羿慢慢起身,去浴室。
“不带你这么玩的啊。”陈默也坐起来,冲着浴室喊。
江羿把拉门关上。
“小哈啊,爱死你们了,我最喜欢那麦克丝啊,可帅了,领袖人物啊。”
转天江羿去公司前,进了一家音像店,买了张《南极大冒险》的DVD,把车停马路边上在车里看了一遍,从头看到尾也没觉得有可以哭的地方- -,觉得泪腺发达的人还真莫名其妙啊。不过麦克丝应该是那只脑袋是黑毛的那只吧,又回忆了一遍样子,江羿看看了表快到应酬的时间了,打了闪火,拐上了大路。
第15章 痛楚
“嘶……好冷”,陈默把手来回搓了搓,然后放在嘴边哈了两口热气,希望能够暖和一点,今年的冬天怎么这么冷啊,不都说全球变暖了么,可是冬天貌似温度更低了。陈默把身子探出马路希望能够快点看到公车。今天是陈默的生日,江羿前天就告诉他那天在家两个人一起过,所以陈默提前就跟老娘打了招呼,说同事约了通宵帮他庆祝生日就不回家了。本来以为今天下班江羿会载自己一起回家的,可没想到临下班的时候江羿说有点事情要处理,让他坐车先回家。“操,冻死我了,回来我要把宝马拆了。”
进门打开灯,看到桌子上摆的饭菜,陈默走过去闻闻,好香,而且还是热乎乎的,很明显江羿是提前回来准备的,陈默咧着嘴,完全忘记了刚才快要被冻成冰棍的事,可是江羿现在去哪了?陈默一边楼上楼下找了个遍,连冰箱都打开了,也没见江羿。陈默正奇怪,听见门铃响了,肯定是江羿,“来啦~”陈默连跑带颠儿地跑去开门。门刚刚打开,陈默就觉得一个不明物体扑了上来,用湿乎乎的舌头舔着自己的脸,“江羿?”陈默定睛一看,“哇~小哈。”一只和《南极大冒险》里麦克斯长的一模一样就是小3号的哈士奇出现在眼前,哈哈的吐着舌头。
“看来它挺喜欢你,不过你刚才喊我名字做什么……”江羿进来把门带上,脱掉身上的外套。
“哇,江羿,给我的吗?生日礼物?”陈默坐在地上抱着小哈士奇抬头用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江羿。
“你别那么看我,你比它还像狗……你上次不是说很想养么。”江羿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走进卫生间。
陈默领着小哈坐到客厅的沙发上,胡噜着,“江羿你太好啦,”说着又抱着小哈的脑袋亲了亲,江羿出来正好看见,“我好你亲他做什么。”
“待会我会努力的!恩恩。”
“……算了……你去洗手然后过来吃饭吧,回来给他弄个窝,对了,你给起名字吧,卖的人说是小公狗。”
陈默去洗了手,又瞅了瞅小哈才坐过来。小哈可能是累了,窝在沙发上睡着了。“不过,我妈不让养啊。”陈默有点挠头。
“你搬来我这里吧,我不嫌它。”
陈默抬眼狡黠地看着江羿,一字一顿的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求婚么?”
“突然想起来,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我虽然不嫌它,但我想我会嫌你烦。”江羿回身从旁边拿过一瓶红酒。
“不带这样儿的啊,再说你害怕它害怕得要死吧,打刚才就离老远,嘿嘿。”
“……”
“我想想啊,就叫小哈,我喊习惯了哎,江羿那你当爸爸还是当妈妈啊?”
“……我当爷爷。”
“那咱俩不乱伦了么?”
“……”江羿一脸的黑线,倒着酒的手抖了一下。
“谢谢,我真幸福。”陈默突然收起了嬉笑的样子,端起酒杯举到江羿面前,正经地说。
江羿一愣,看到陈默用异常真挚的目光望着自己,心里划过一阵暖意,“生日快乐。”江羿也举起了杯,清脆的敲击声和柔和的灯光融为一体,两个人说说笑笑地享受着晚餐,整个房间在寒冷的冬日里显得特别温暖。
洗完澡,江羿重新回到床上,把背靠在床头的垫子上,眯着眼睛听陈默话唠,陈默大字形地躺在床上,嘴里一直没闲着说着小哈,从《南极大冒险》里麦克斯的英勇,到小哈的习性,再到以后两个人拉着小哈散步的憧憬,江羿听着,脑子里仿佛也有了那样的场景,把眼睛放下来看了一眼说得起劲的陈默。
陈默把嘴闭上了,愣愣的看着江羿。
“怎么不说了?”
“你在挑逗我……”陈默翻身爬起来,把脸凑了过来。
江羿歪了一下头躲开陈默的嘴,“你噶嘛?”
“你暗示了……”
“没有。”
“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你还老说你不会说话,我看你跟我一句挨着一句的,陈默大哥。哎?放手啊,我刚洗完澡,躲开,你这人怎么这么恶心哪……摸哪里啊你……你种马啊,总发情!”
陈默看着被自己拉着躺下来的江羿,“你别说话了,没情调。”伸手去拿刚刚扔在床边的润滑剂。“厄……没了,等我下。”陈默又去掏床头的抽屉,“哎?怎么没有呢?不可能啊。”江羿一把把陈默推下了床,拉过被子扭头睡觉。
“找到啦,”陈默跳上床,“你别装睡啊,我就说不会没有的,我买了好多哪,起了起了,把被子拿走啊,一会儿弄一下子还得洗……”
江羿拉着被子不撒手。
“你好歹配合一下嘛……”……陈默生日的夜晚就在拉扯中幸福地度过了。
陈默以单位离家里太远了不方便为由,从家里搬出来和江羿开始一起住。不过早晨起来江羿看着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的家现在跟战后的伊拉克塞的就后悔自己那天的决定。“你是美国导弹吧?”
正在和小哈逗成一团的陈默“啊?”了一声。
“破坏力不容小视。”
“嘿嘿,乱才有生气,才是活人住嘛。”
“放屁。”
“你看还有屁的味道,人气啊。”
“……随你吧……”江羿无奈的去卧室找换洗的衣服。“我的内裤呢?”
“啊,在我抽屉里好像。”
“分开比较卫生。”
“咱都啥了,内裤噶嘛还分那么清楚啊。”
“……”“陈默,晚上去babi吧,家桐约咱们去玩。”
“好啊。”
晚上下班以后江羿和陈默一块去babi找家桐。虽然对家桐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不过几次接触下来陈默知道他人不坏只是跟江羿一样比较损,再次感叹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江羿去卫生间了,陈默和家桐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最近你俩怎么样?”
“挺好啊,就是江羿老闹累……”
“哈哈,你小子,年轻啊。”
陈默挠挠脑袋,注意到家桐望着卫生间的方向,又扭过头来看了看自己,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不知道为什么,陈默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顺着家桐的视线,陈默看到江羿正和一个男人讲话。江羿身边的那个人个子很高,只比江羿矮一点点,穿着有些发光的紧身裤和白色的抹袖T恤,和江羿站在一起都不显得差,陈默看不清楚长相,但是从过来过去人停留的目光也能知道,绝对不会差。扭过头来问家桐,“那帅哥谁啊?”
“你是第一次见到吧,小毛,毛家文。”家桐看着沉默。
“哦,很帅啊。”陈默已经从江羿那里知道了一些小毛的事情,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个让江羿那么深爱的人。
“陈默,我觉得你应该过去。”家桐说。
“为什么?”
“毛家文的任性是出了名的,虽然不知道现在的江羿会怎样,但是以前没有一次江羿能放开不管的。”
陈默听了家桐的话,心里像是被人揪着,他知道那感觉不是面对情敌的紧张,而是对江羿接下来会如何做感到不安,他知道不该不信任江羿,但是他也知道江羿对毛家文的感情。迈开脚步,慢慢向江羿走过去,能听到俩人的对话了。
“我一直都是爱你的江羿,我知道你也爱着我,你知道我结婚并不是我爱那个女人,家里实在催得太紧,我也是没办法。”陈默这个时候可以清楚地看到毛家文的样子,好看,可以用漂亮来形容,和江羿站在一起很般配,听到他的话,陈默停下了脚步,不过并没听到江羿的声音。毛家文把手攀上了江羿的手臂,“我爱你江羿,比任何人都爱,不要离开我好么,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是么,你说过你会一直爱我陪在我身边的不是么?”毛家文把脸凑近了江羿。
“啊~!”没等江羿作出反应,陈默的声音就发了出来,他捂着嘴,有点尴尬地站在原地,说实话他不想看到江羿下一步的动作,他不能确定江羿是推开毛家文还是接受他凑过来的那张漂亮的脸。
江羿和毛家文同时扭过头来,江羿看到陈默一楞,看到陈默的视线落在毛家文拉着自己手臂的手上,江羿拨开了那只手,走到陈默身边。
“陈默……”
“你的新男朋友?”毛家文也走了过来,看着陈默的眼睛里充满了敌意。
“长得不怎么样嘛。”毛家文继续用挑衅的口吻说着,接着抬眼看陈默身旁的江羿,“你骗我!你说你会一直陪着我的,这才多久你就跟别人一起了,你还说你爱我,骗子!”毛家文转身穿过舞池消失在babi喧闹的人群中。
“去追吧。”陈默没有转身看江羿。10秒?还是20秒?对陈默来说像几个小时一样的难熬,江羿使劲握了一下陈默的肩膀好象下了一个大决心似的也消失在人群中。陈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桐身边的,
“江羿呢?”
“追小毛去了。”陈默冲着家桐笑。
家桐觉得一阵心痛,“你傻啊。”
“我哪傻啊,别跟江羿学老说我傻,不学好呢。”陈默喝了一口刚刚点的啤酒,凉意从口腔一直延伸到胸口,“我从来没想到自己是公主,有好日子过,有大房子住,这段时间就好象做了一个粉红色的梦。”
“你小子怎么那么娘啊。”
“比喻啦,你那么较真儿噶嘛,”陈默冲着家桐作出陈默式的咧嘴笑容,又喝了一大口酒,慢慢地说,“男的都有处女情节吧,其实我觉得就是第一次的情结,谁搞对象不想搞个从来没搞过对象的啊,就像璞玉一样,按你自己的喜好去雕琢,然后看到经过跟自己恋爱而有改变的那个人,那种成就感,我想一定很爽。而以前有恋爱史的人是被以前的爱人雕琢过的,被按那个人喜欢的样子雕琢过了,如果你再不认头楞要再去雕琢的话可能那玉就废了,变得面目全非,什么都不是了……所以啊,就要努力去喜欢那个已经被雕琢出来的样子,我一直是那样做的,但是现在玉的主人回来了,没听过完壁归赵啊,我现在是完壁归毛,你还说我傻啊。”
家桐看着仍然是一脸微笑的陈默,然后抬起手拍了拍陈默的后背,说:“去我家喝酒把。”
陈默感激地看一眼家桐,笑着说:“拉倒吧,我明天还得上班了,回家,睡觉!”
出了babi,冷风扑面而来,陈默吸了吸鼻子,用手抓了一把满是泪水的脸,紧了紧胸口的衣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16章 反攻
家桐把手里的酒一口气喝干,嘴里有些苦味,这个圈子里长久的感情并不多,不过他希望江羿能够是那个例外的,比起小毛,家桐更希望江羿能够选择陈默,因为他觉得陈默能给江羿一份脚踏实地的感情。看了看表,凌晨1点了,结了账家桐准备离开,在门口碰到了急匆匆往里闯的江羿。
“哟,回来啦?”
“陈默呢?”江羿越过家桐往酒吧里寻找陈默的身影。
“早就走了。”
“你怎么不让他等我呢?”江羿有些着急。
“你自己跑去找小毛,谁知道大哥您还回不回来啊。”
“陈默说什么了么?”
“说了,完璧归毛……”
“操!”江羿咒骂了一声,他觉得陈默会担心,但没想到会对自己这么不信任。
家桐把江羿拉到一边,“我说你先放松好不好,你回来找陈默也就是说你没跟小毛复合?”
“复合个屁!”江羿火气不小。
“那你噶嘛去追他,你不觉得这样会让陈默误会么?”
“我觉得我跟小毛得说清楚,对我对他对陈默都好。”
“大哥,”家桐翻翻白眼,“你是这么想的可谁知道啊,你也站在陈默的角度想想。”
江羿的声调慢慢降了下来,“这死小子就这么不信任我!”
“好了好了,今天先回去,回来找陈默说清楚就好了。”家桐把江羿拉上车。
陈默坐在自己办公桌前发呆,从酒吧那天开始江羿已经三天没有找自己了,想起酒吧那天江羿跑去追小毛的背影,陈默鼻子一阵发酸,使劲揉了揉,小毛现在会不会已经搬去江羿家了,那自己的东西是不是被扔出来了,自己的衣服,内裤,还有和江羿一对的毛巾,漱口杯,还有马克杯,陈默脑海里出现了一幅画面,自己的东西被乱七八糟的堆在客厅的角落,而原本的位置都放上了小毛的东西,“操!陈默把刚刚写了两笔的单子团了一团又撕了两下,旁边的同事用狐疑的眼光看着陈默。对了,还有小哈了,是江羿给自己的第一个生日礼物,不能给别人。想到这儿陈默站起来,冲出了办公室。身后是同事更加狐疑的眼光。
尹秘书的位置上没有人,可能是出去办事了,陈默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可以不用跟尹秘书因为没有预约的问题矫情半天,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自己已经三天没有听到的混账声音:“请进。”
推开门,江羿正低头看着文件,陈默觉得江羿认真工作的样子特别的有味道,操,陈默现在不是你花痴的时候,扬起手使劲拍了自己脸一下。
听到声音,江羿抬起头来,看到陈默揉着脸站在门口瞪着自己,放下手中的笔,靠在转椅的靠背上,扬了扬嘴角,“有事么?”
“小哈,能不能给我?”看到江羿一脸没事发生的样子,陈默一肚子气。
“伯母不是不让你养么?”
“我自己会想办法的。”陈默小声嘟囔,“那人的性格一看就像虐待小动物的人,我有点不放心,给我吧,我很想它。”
“不想我?你怎么不怕那人虐待我?”江羿把身体从办公桌后面往前探了探。
陈默看着江羿,然后皱起眉头,“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炫耀自己的狗屁爱情,而且你那是乐意被虐待,我管不着,把小哈给我!”
江羿脸上好像没什么表情变化,又坐回转椅说:“周末自己去拿,难道我要带公司来或者给你送家去?”
陈默说:“你这人还真是恶心,明明自己跟别人跑了,还耍无赖。”
江羿一笑,说:“周末哪天去拿?”
“周六吧,上午我过去。”
江羿把头向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才说“我要睡懒觉。”
陈默觉得自己的肚子快炸了,一秒都懒得跟眼前这个人呆了。吐了吐气,压住自己上窜的火气,说:“那下午4点吧,您午觉能起么?”
“没问题,我等你。”
陈默懒得再多说一句,扭头出了总裁办公室,狠狠得把门摔上。
而办公室里的江羿也愤愤地说:“死小子叫你不信我。”
周六下午,陈默带着两个大包裹片准备装墙角里被江羿扔出来的东西。按了门铃,江羿很快就应了门,“来啦。”
进去一句话也没说,陈默直奔客厅,小哈三天没见陈默显得异常高兴,摇着尾巴绕着他转,“小哈乖,一会跟爸爸回奶奶家,”胡噜着小哈的脑袋,陈默往客厅的角落里看,哎?没有发现如想象中那样堆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撇了一眼站在客厅笑着看自己的江羿,拿着包裹片上楼自己收拾,临进卧室还敲了敲门。
江羿站在陈默身后说:“你噶嘛啊,敲门把小偷吓跑啊?”
陈默没说话,推门进去收拾东西,把自己的内裤都从抽屉里掏出来,放在包裹片里,然后扭头去拿衬衣,哎?刚想把衬衣也放进包裹里面,却发现内裤都没了,左右看了看,都没有,陈默抬头看着坐在旁边一脸坏笑表情的江羿,“你噶嘛拿我内裤?”
“那都是我的。”
“明明是我抽屉里的。”
“谁让你自己瞎放的。”
“你就跟我来劲!”陈默扭过来继续收拾,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不听话的越过眼眶,“我那么喜欢你你居然……”
“我怎么了?”
“居然跟人跑了!”
“我只是去说清楚。”
陈默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着江羿:“真的?"
江羿从床上站起来,一把拉住陈默的手带进怀里,“对不了解的事情不要妄下定论。”
不是说痩的人冬天没火力么,为什么江羿那么痩怀里却这么暖和,“我哪下定论了……”
江羿抱着陈默说:“也不谁跟玉器专家一样狂下定论,还真敢到公共场合去说去,也不怕带坏小朋友。”
“我就是很懂。”
“死鸭子嘴硬,说点好听的,我就告诉你玉是怎么回事,让你长长学问。”
“爱说不说。”
“你这孩子还真是不谦虚。”
“……”
“……”
“你说啊,勾腮帮子哪。”
江羿低头小声说:“你今天晚上让我上,我就告诉你。”
“不行,又不是女的。”
江羿把陈默推远了,看着,“合着你把我当女的啊,真伤自尊。”
陈默看看江羿那看不出来是不是生气的表情,低头说:“不知道哪,总之心情相当复杂,”然后又抬起头问:“你真想?”
江羿点头。
“……好吧……说啊玉那个。”
江羿坐在床上,把陈默拉到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玉啊形状在其次,光泽和颜色才是最主要的,都说玉养人,其实是互相的,有的人戴了多少年的玉颜色光泽特别好,特别润,有的人戴了多少年居然能碎掉,我以前不知道,我只喜欢小毛,没比较,现在知道了,他的爱情不适合我。”
陈默躲开江羿真挚的眼神,“说得跟爱情专家塞的。”
“不过怀念是肯定会有的,他是第一个走进我心里的人,所以你不要乱吃醋了。”
“那真不公平,我也要找个处男。”陈默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别想了。”江羿笑。
“噶嘛啊,你能怀念他,我不能做梦啊。”
“凡事有先来后到,所以我能你不能。”
陈默气得瞪着一脸坏笑的江羿,“不让上了。”
“哎,你这人太小气了吧。”
“恩,小气。”陈默站起来把自己的衬衣挂回柜子里,江羿坐在床上看着笑。
□□□自□由□自□在□□□
橘色的灯光照着床上的两个人,但是气氛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大哥,你别像我要宰了你一样看着我行么……”
“我紧张……”
“放心,我比你的烂技术好多了。”
江羿俯下身子,轻轻咬着陈默的上嘴唇,然后是下嘴唇,伸出舌头挑逗着陈默的口腔,左手轻捏着乳头,右手在腰间滑动,陈默已经忘记了紧张,江羿熟练的技巧让他只剩下张嘴喘气的份。江羿抓住陈默的两只脚裸,把腿抬了起来,“呵~”
陈默感到江羿停止了动作,睁开眼睛看到江羿望着自己在笑,“你笑什么?”
江羿用手戳戳陈默的肚子,“游泳圈。”
陈默脸一下子涨得比刚才还红,“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情调啊,不会调动气氛还破坏。”说
着就起来找衣服。
江羿赶紧把陈默按住,边乐边说,“对不起啊,换个体位好了……”
“不行,你能忍受呢就这样继续,不能呢我就穿衣服回家。”
“那我闭着眼睛好了。”
“不行!”
江羿佯装无奈地耸耸肩说:“好吧,我忍了。”陈默还想说什么,但是都因为江羿的动作变成了呻吟……
早晨6点江羿就把陈默从被窝里扒拉起来
陈默从江羿手里抢过被子又趴回床上,“噶嘛啊?”
“洗澡去。”
“我要睡觉啊。”陈默把被子蒙到头上。
“快点,咱晨跑去,练游泳圈。”
“你想我死啊,哎呦……”陈默听到江羿的话一下子坐了起来,没想到扯动了昨天用过的地方,不由得一声哀号。
“很疼么?”
“废话,也不谁说自己技术好,吹吧你,要不动物园都没牛了哪。”
“那让我看看。”江羿要把陈默反过来看。
“别,别,”陈默拿枕头捂着自己的屁股。
“哈哈,好,我不看,起来洗澡,我去做早饭。”江羿揉揉陈默的乱发。
江羿想起陈默早上呲牙咧嘴的样子,觉得挺过意不去的,就给陈默多涡了个鸡蛋。
陈默歪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碗里的两个鸡蛋,运了口气,冲着对面的江羿说:“大哥,我又不是做月子,拿走……”
江羿一脸无辜,“让你多吃不好么?”
“那下次变双层游泳圈了。”
江羿一口牛奶全喷到了桌子上。
陈默咬着自己的面包夹鸡蛋,也不觉得屁股疼了,心情大好地说:“谁弄脏桌子谁刷碗。”
“……”
进入腊月,公司也越发忙了起来,陈默被老娘叫回家里帮助扫房准备年货,所以最近都没怎么和江羿见面。忙完手头的活,陈默拿出手机,给江羿发了条短信,——大兄弟,噶嘛哪?
不一会手机铃声就响了,陈默美滋滋的点开收件箱,他知道江羿很忙,能这么快就回短信不容易,——忙活哪,小老弟。
——我跟我妈说好了, 三十我回咱家过。
——你不陪伯父伯母了?
——我家好多亲戚了,不用我陪,怎么?不想我去?
——想
陈默对着手机傻乐,还没回上条,又有一条短信发了过来。——陈默,这个周末陪我去个地方。
——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
陈默从宝马里往外看,现在过年一点儿年味也没有了,记得小时候快过年的时候大街小巷都是红色,还有炮竹声,人们脸上也都是期待和快乐的神情,可现在已经年根儿了,如果不是日历上写着,完全看不出来快过年了。今天的江羿让陈默觉得有些压抑,一路上都没有开口,不知道今天到底要去哪里。车速开始减慢,昏昏欲睡的陈默望了一下窗外,哎?吴家窑?精神病医院?不是吧,难道因为我太2了,江羿要给我看看么- -
默默地走在江羿后面,陈默发现他既没有去门诊也没有去急诊,更没有去专家门诊,而是拐进了住院部,陈默从来都没有进过精神病医院,印象中这里的病人应该都是呵呵傻笑,或者是神情呆滞的,可是进了这里看到许多穿着病号服的人好像都很正常地聊天,散步,游戏,一点也看不出问题,正想开口问江羿,发现已经拐进了一间病房。这间病房有个很大的窗户,阳光洒满了整个屋子,屋子里面的摆设全都是白色的,一尘不染,这应该是一个单人间,因为这里只有一张床,床上坐着一个背向自己的女人。江羿慢慢绕过床,蹲在那个女人身前,双手握住女人有些苍老的手,温柔地喊:“妈妈。”
陈默愣住了。

第17章 身世
“妈……妈妈?”陈默愣住了。
女人慢慢抬起头来,目光聚焦在江羿的脸上,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眼前出现一个人又或者努力在想眼前的人是谁。不知道为什么陈默觉得有些紧张,屋子里静得有些令人不安。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这种寂静,女人一边尖叫着一边胡乱挥舞着自己的手臂打向江羿,脸上,头上,肩膀上很快都落满了女人沉重的拍打。
陈默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回过神来,冲上去想拉住女人拍打江羿的手臂,“哎?你噶嘛打人啊,别打了,哎呦,打死我了。”可是女人完全听不懂陈默的话,而且力气大的惊人,陈默不仅没有拉住女人的双手,脸上反而挨了重重一巴掌。
“大夫!大夫!快来啊!”陈默一边为江羿挡着巴掌一边冲门外喊。
“陈默,没事,”江羿阻止了陈默平静地说,“没事,她一会就好。”
陈默看到江羿平静似乎还带着一些温柔微笑地看着眼前疯狂拍打着自己的女人,不由得松开了手,呆呆的站到旁边,嘴里嘀咕着,“她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似乎是打累了,渐渐平静下来,陈默抬眼看到江羿俊俏的脸上都是红檩子,女人双手无力地搭在腿上,坐在床沿,没有任何表情,直愣愣地看着床头,就好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江羿没有整理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衣服,而是往前蹲了蹲,柔声说:“妈,我今天给您买了两条新的毛巾回来让护士给您换了,还买了一个药物的枕芯,您躺着能睡的踏实,还有……对了,现在天气冷了您晚上散步的时候记得穿暖和了,钱没问题,想吃什么让护士去买,别给我省。”
女人似乎是听懂了江羿的话,涣散的眼神逐渐集中到了江羿的脸上,但是突然面目扭曲起来,两只苍老的手使劲抓住江羿的双臂,哭闹着说:“我真的没骗你们啊,他真是我儿子啊,不可能的,我不信什么DNA,你要相信我啊,你们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为什么没人相信我……”眼泪、鼻涕布满了整张扭曲的脸,不断地晃着江羿,不断地重复着那些断断续续的话语。
江羿把女人拉过来,紧紧地搂在怀里,在仍旧在痛苦挣扎的女人耳边轻轻说:“我相信你。”不可思议的,女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在他怀里不停点头,一边抽泣着一边说:“你信就好,你真好,他们都不信就你信,你最好了。”女人在江羿肩上抹了抹鼻子,笑了。
江羿又搂了女人一会,然后慢慢放开,握着女人的手,扭头看着陈默对女人说:“妈,我介绍个人给您认识,”接着用眼神示意陈默走过来一点,陈默慢慢地挪到江羿身边,“他叫陈默,很傻的名字吧,其实人也很傻。”江羿笑。
“哎?有你这么说话的么。”陈默小声抗议,然后蹲下去,“伯母”,女人扭过头,涣散的眼神逐渐集中到了陈默脸上,马上又变成惊恐,扭身跳到床上,躲到墙角,把雪白的被子拉到嘴角,冲着陈默喊:“你是谁啊,我没骗你啊,别抓我啊。”
两个大夫这时候进来,连忙过去拉住几近疯狂的女人,可能是看到穿白大褂的人,女人才逐渐安静下来,坐回床上开始发愣。
江羿又站在旁边呆望了那女人一会儿,才怅怅然地跟陈默说:“出去吧。”
“恩……”陈默站起来跟着江羿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江羿塞给陪护2000块钱,“买点好的给她补补,我觉得她又瘦了。”
医院的院子很大,陈默出来的时候看到很多病人都在护士或者家人的陪伴下散着步,两个人找了一个木头长椅坐下。沐浴在冬日暖暖的日光下,江羿闭上眼睛仰起头,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其实你有个烦人的老妈是非常幸福的事。”江羿仍然闭着眼睛抬着头,嘴角略过一丝笑容。
“你还笑得出来啊。”
“我妈都不认得我,不管我来多少次,她都不认得我……”
陈默看着阳光下江羿有些发亮的轮廓,站起来说:“你等下,”绕过椅子按原路跑回了病房,女人还是他们离开时候的姿势,坐在床上木然地看着窗外。陈默走进病房,站在离女人5步远的身后,“伯母。”
女人并没有回头,还那样坐着。
陈默走过去,蹲在她脚边,抬头看着女人的眼睛,说:“您生了一个世界上最棒的儿子,一定是他现在身上的光环太耀眼遮住了您的眼,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您会看到他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默说了相信两个字,女人突然低下头对上了陈默真挚的眼,看到女人的反应,陈默咧着嘴说:“对吧,您也相信,我就知道,伯母,我会常来看您的。”轻轻抚摸了一下女人的手背,陈默退出了病房。
江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你神经病啊,我又不是耶苏光环个屁啊。”
陈默瘪瘪嘴,“反我就觉得你闪亮闪亮的嘛。”拍了拍江羿,迈开大步径自走进和煦的阳光里。
江羿俊俏的脸露出了微笑,迈开脚步追上了前面的陈默,两人并排走出医院的大门。
寒冷的冬日里,阳光总是能给人带来一丝暖意。
坐进车里,江羿并没有马上启动车子,而是打开车窗,点了一支烟。
“怎么了?”陈默问。
“你小子怎么不问怎么回事?”
“我还没2到揭人伤疤,不过你想说的话我一定认真听。”
江羿顿了一下,眼睛虽然看着前方,但是陈默觉得那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我父母都是工人,在我上大学以前,都好好的,就像所有的家庭一样,他们每天上班、下班、做饭、看电视,我就是上学,考好成绩让他们高兴,妈妈会唠叨我和爸爸,那时候我偶尔也跟你一样觉得烦,呵呵”江羿扭过头来冲陈默笑笑,“直到那天……那天学校组织献血,我报了名,体检结果我很健康,就等着献血那天在同学和老师的簇拥下去指定地点就好了,我回家把体检表随便放在桌上……我要是不把体检表带回家就好了……”江羿的表情闪过一丝不为人察觉的痛苦。“我爸下班回来,也是顺手拿了我的体检表看,他一直就说我一点也不随他,看了体检表以后愤愤地说他果然不是我儿子,然后就开始无休止地跟我妈吵,还拉我去验了DNA,结果证明我真的不是。我妈一直说不会啊,怎么会啊,我爸后来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留下离婚协议书,没过多久我妈就病了,跟祥林嫂一样,见人就说不是啊,小弈真的不是别人的孩子你们相信我啊,真的不是。再没多久就住院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过了两年我出生的那家医院跟一家大医院合并,整理老病历时,才知道,是医院的问题,孩子弄错了,够戏剧性的吧?呵呵。”他看着自己吐出去的烟雾,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半天没有听到陈默吱声儿,江羿扭过头,发现眼前的人盯着自己,脸上挂满了不知道是鼻涕还是泪儿的东西。
“你噶嘛啊?”
“江羿……”陈默一下扑过来抱住他,吸着鼻子说:“我一定对你好。”
“你脏死我了,别抹鼻涕啊。”
“江羿……”
“噶嘛……?”
“我一定对你好!”
“我听见了……你别抹了。”
“我一定对你好。”
“我说了我知道了。”
“江羿……”
“……”
年后,熙熙攘攘的人们又纷纷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轨道上,陈默和江羿也是,江羿很忙,陈默也开始接触比较大的客户,总在公司外面跑,不过再怎么忙两个人都会保证每天发短信说上几句话。
今天陈默刚刚签下一个大单子,从外面买了两个玉米高高兴兴回公司,一边走一边给江羿发短信,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刚走到门口,觉得突然有人拉了他一下,回过头定神一看,“啊,女版……”
“什么?”女人露出不解的神情。
陈默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不过这个女人和江羿长得太像了,同样是高挑的身材,同样是白皙的皮肤,同样是大毛毛眼,不同的只是性别,听这个女人说话似乎是……台湾人?台胞啊。
女人看陈默表情丰富但是一直没有理会自己,决定还是再问一次,“请问先生,你们这里有人叫江弈的么?”
找江弈啊,果然和江羿有关系啊,难道是亲戚?该不该带这个女的去找江羿?江羿不喜欢不经过他允许带什么人进去……可是不带去吧,人家是台胞啊,晾这里是不是对海峡两岸关系有不好的影响,人一看大陆人怎么那么不热情不友好……可是……
一眼瞥见尹秘书跟几个会计部的人走出来,陈默心想太好了,跑过去把专门处理江羿会客的尹秘书拉了过来。
尹秘书打量了一下门口的女人,礼貌地问:“您好,请问找谁?”
那女人回答:“你们这里有叫江羿的人么?”
“那是我们老总,我是他的秘书,免贵姓尹,请问您是他什么人?”尹秘书又抬头看了看女人,说:“恕我冒昧啊,您跟我们老总有点像,亲戚么?”
女人露出端庄大方的笑容回答:“是。”
陈默在旁边想说话,可完全插不进去嘴,只听得尹秘书接着说:“江总现在没在公司,您可以预约,不过如果是私事的话去家里找不是更好么?”
女人说:“我没有他的地址。”
陈默心想,家里人不知道地址电话?别逗了,尹秘书不会把他家里地址给这个女的吧。
尹秘书带着职业性的笑容接着说:“那您预约吧,我不能随便把老总的家庭住址和电话告诉别人,工作职责,请见凉。”说着给了那女的一张名片,“您打这个电话预约就可以了。”
女人接过名片低头看了看,然后抬头跟尹秘书客气地说:“好的,谢谢。”
尹秘书说了一句不客气就跟那几个女的继续说说笑笑地进了办公楼。
陈默在旁边松了口气,尹秘书就是尹秘书,处理的这叫一个妥当,果然我们家江羿会用人。
“江弈这个人怎么样?”
陈默听见女人问话,扭头看看周围,就自己,那女人又问,“他人好么?”原来是在跟自己说话啊,“啊?好啊,长得可好了,跟你塞的,我早就跟他说过他要是女人的话指定是个美人坯子。”
“恩……对不起,我想您误会了,我想问,他生活得好么?”
“好啊,不愁吃不愁穿的,不像我,您看我这跑业务的只剩啃棒子的份儿。”
女人显然对陈默的事情没兴趣,但是仍然保持了良好的教养,听完了陈默的话,刚想开口,陈默就跳了起来,“啊,对不起啊,我要上去了,迟到了扣钱。”扭头就跑进了大门。
女人抬头看了看寰宇公司的大楼,似乎想从一个一个小窗口中找到江羿的身影,但是怎么可能,良久,女人摇了摇头,扭身坐进了旁边的汽车,顺大路开了出去。

第18章 第三者
晚上回家的路上,陈默一直滔滔不绝地说自己今天能签下那个单子表现的有多么神勇,江羿一边开车一边笑,看着江羿的侧脸,陈默突然想起来今天在公司门口遇到的那个奇怪的女人,“江羿。”
“恩?”
“今天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在公司门口看见个女的。”
“美女?”
“恩,美女。”
“哦?你喜欢?”
“别废话,江羿,那女的跟你长一样。”
江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跟我长一样?”
“对啊,鼻子,眼睛,也特别白,皮肤倍儿好,而且身材也特别高挑,整个一个女版的你。”
“哦。”
“他今天还找你了,尹秘书跟你说了么?他说是你亲戚,谁啊?。”
“不认识。”
“说得也是,亲戚不可能不知道电话地址吧,不过说不是长的也太像了。”
“你说了一路了不累啊,歇会。”
“厄……”
几天下来,陈默都没有听江羿提起有关那女人的事情,看来那人是没有预约见江羿,陈默也就没再上心,每天忙着跑客户基本上都没怎么回公司。
江羿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文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前的文件始终没有翻到下一页,江羿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点了一支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向下看去。自打陈默那天提起后,江羿已经连着3天都看到那个女人在公司门口徘徊了,虽然看的不是特别清楚,但是从看到那女人第一眼,也能猜出这个女人跟自己会是什么关系。女人似乎抬头向上看,江羿不自觉地向后躲了一下,随即感到自己的动作有点可笑,这个距离从下面是不可能清楚看到里面的,女人抬头望了一会,转身坐进身后的黑色轿车,开离了大门口。
江羿掐息了烟,重新坐回转椅上,没有继续看桌上的文件,而是陷在椅背里,闭着眼睛微微皱着眉。尹秘书从外面推门进来,看到这个样子,识趣地轻轻退了出去。
今天江羿办完事后回公司,开到公司门口的时候意料之中地又看到那个女人站在那里,江羿把车拐进公司的时候,女人敏感地向车内张望,尽管她不可能看见车里的江羿。江羿停好车,点了一支烟,吸了两口,推开车门,没有走专用通道进办公楼,而是朝门口走去。女人很快发现了向自己走过来的江羿,稍稍打量了一下,女人一直很端庄的表情,忽然换上特别高兴的笑脸,紧走了两步迎向江羿,刚想开口,江羿已经拦住了他的话,“你上车,咱找地方说。”他可不想公司员工都知道自己的私事。
江羿让司机开到离公司有些距离的一个咖啡厅,两个人在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江羿接过侍者送来的菜单低头翻开着,而女人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他的脸,江羿抬头正迎上一对慈爱的眼,“喝什么?”
女人说:“冰水。”
江羿眉头皱了皱,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的表情,把菜单交给侍者,要了两杯冰水并嘱咐侍者不要加冰。
侍者离开以后,女人迫不及待地开口,“你过得好么?原来你叫江羿,你的养父姓江么,他们对你好么?你……”可能是太高兴了女人有点语无伦次。
“您说的什么我听不懂。”江羿仍旧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女人说。
女人似乎察觉到江羿刻意保持着和自己的距离,那种陌生感让她表情黯淡下来,“我也是不得已的……”
“哦。”
“……,我知道你觉得我是在找理由,可是世界上有哪个母亲会舍得扔掉自己的小孩……”女人情绪有些激动,“我也是不得已啊,我也没有办法……”
江羿看着眼前流着眼泪的女人没有讲话。
“咱们家原来在T市经营一个很大的纺织场,我是独生女,那一年我才17岁,爱上了一个穷小子,不过他很有才华,画得一手的好画,手也很巧,家里的很多东西都是自己做的,我们很相爱,可是你外公知道以后强烈反对……那时候不像现在,”女人勉强笑了笑,“但是我已经怀孕了,因为我很瘦看不太出来,所以你外公发现的时候已经6个多月了,打掉的话我会有生命危险,你外公他就找到一个小医院,在那里生下了你,你生下来就很漂亮。我那时候看过一眼。”女人望着江羿,面目表情和目光好像是望着二十多年前那个刚出生的婴儿。
女人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接着说:“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外孙,你外公舍不得把你随便扔掉,可是让他抱回去养那还不如杀了他,结果正好有一对夫妇和我同时生产,所以……所以就花钱找大夫掉了包,后来大陆这边闹革命,我们一家就去了台湾。”女人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江羿的反应,但是自始至终江羿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一直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冰水似乎在想事情。
感觉到女人没有继续的意思,江羿抬起头笑着问:“我应该姓什么呢?”
女人见江羿有了反应似乎如释重负,“你原本应该姓程,不过你现在应该姓钟,我现在老公的姓。”
“呵呵,是吗?我自己都搞不明白了。”
“我想去谢谢你的养父母,把你养这么大,大男人了。”
“你没有查到么?”
“什么?”
江羿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说:“直接说你的目的吧。”
女人一愣,然后急切地解释说:“就是想认了你啊,想带你回台湾,一家团聚。”
江羿直视着女人,那眼光深邃得令人琢磨不透,女人不曾想过被一双跟自己一样的眼睛望着怎么会这么难受。
“我知道了,”江羿把双手合起来放在膝盖上,微笑着对着有些疑惑的女人说:“想认我是因为我现在有用处了吧?”
“什么?”
“就是现在对你对那家庭来说有用了,以前是废物是垃圾,所以没用就扔,有用就找回来,不是吗?”女人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漫不经心说话的江羿。江羿觉得有些好笑,“那么我的人生呢?”江羿的口气由刚才的客气变得十分轻蔑,“你从刚才到现在有问我现在工作如何么?有结婚么?因为在你眼里那些都是跟你跟你的家庭没关系的事,你怎么有外星时间去想呢,呵呵。”
女人显得有些狼狈,“你结婚了?”
“呵呵,那么那个被掉包的人呢,承担了我的人生的那个人呢,你有想过他么,现在见到我跟我说,看到你幸福我好开心啊,那人也是人啊,你怎么能够那样践踏他的人生呢,有钱就可以么?”江羿从位子上站起来,女人仰起头有些不知所措,“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咱俩只是偶然长得像,没有任何关系。”把钱扔在桌上江羿转身往外走。
“江羿!江羿!”没有理会背后女人的叫声,江羿出了咖啡厅。
晚上到家陈默就觉得江羿好像不太高兴,从吃饭到现在坐在沙发里看电视,一直都是自己在说话,尽管平时也是,但是今天江羿话要更少一些,似乎在想事情。陈默洗完澡挤进江羿两只胳膊之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
“冬天这么挤我就忍了,夏天可别介。”
“夏天我也嫌热啊,对了江羿。?”
“恩?”
“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啊?”
“怎么?”
“你不老说话的。”
“呵呵,哪儿有。”
“你要是心里有事,就跟我说,别憋着,堵着你吃的更少了,本来就够痩的,回来摸起来就没手感了。”
“合着你是为了你自己啊。”江羿敲了一下陈默的脑袋。
两人看了一会儿电视,就准备睡了,关了灯江羿问陈默:“如果你是一个孤儿,现在可以让你和一个父母双全很温馨的家庭里的孩子交换,你觉得如何?”
“啊?我啊,恩……好是好,不过我心里会过意不去,你想啊,本来那小孩会很幸福的,这样不就是把他本来应有的抢了么。心里不舒服我宁可不换。”
“恩。”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没事,睡觉吧。”
转天江羿给家桐打了一个电话,问他有没有认识的比较好的私家侦探,他要找一个人。
“啊~~~”陈默百无聊赖地呈大字型的倒在床上,看了看表,已经10点半了,最近江羿晚上总是有应酬,每天都要11、12点才回来。在床上转了180度,陈默把脚搭到墙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摸摸,“嘿嘿,最近仰卧起坐还是很有成果的嘛,游泳圈瘪不少。”晃了晃腿,爬起来打开电视,换台,换台,换台……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表,11点了,“怎么还不回来啊。”
伸手摸了摸旁边已经睡着的小哈的头,“你爷爷不要咱俩啦。”
11点20陈默终于听到了开门声,推开卧室门下了楼冲到门口,“江羿,怎么又这么晚。”
“恩……”江羿进门脱掉大衣扔到沙发上,从脸上的表情看,似乎很疲劳。
“你喝了多少酒?怎么这么大酒味?”
“没喝多少,酒撒身上了,我去洗澡。”
陈默看着江羿走进浴室,心里有点怪怪的,江羿自从跟自己交往以后,晚上很少出去应酬了,虽然他没说,但是陈默从尹秘书那里听到江羿是把应酬都尽量安排到了中午和下午,即使是晚上的应酬也尽量早点谈完回家。最近突然应酬这么多,而且每次回来都是浑身酒味烟味,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江羿从浴室出来,一头栽在床上,陈默注意到江羿脖子上有块红色的痕迹,难道?不会的,江羿原来玩现在不了,肯定不是,别瞎想,要相信他,陈默使劲摇了摇脑袋。
“这么累就别弄这么多应酬了,这么玩命做什么。”
“恩,知道了。”
“……”
从那天开始陈默就有些坐立不安,虽然一直告诉自己要相信江羿,但是心里还是不安,结果做的单子出了很大的纰漏,不得不加班改完。出了公司门已经9点了,不知道江羿回没回家,特意多倒了一趟车,在肯德基里买了两对江羿爱吃的新奥尔良烤翅,用手套包好了揣在口袋里,又等了半天才挤上超载的公车。
打开门,屋里灯是亮的,江羿回来了啊,今天早啊,没来得及脱掉防寒服,也没穿拖鞋,光着两只脚丫子陈默就进了客厅,看了看一楼没人,难道在卧室洗澡?江羿回家先洗澡是习惯。陈默蹦上2楼,推开卧室的门,“江羿!”可卧室里的情景让陈默僵直在门口。
卧室里江羿穿着浴衣半跪在床上,身子下面是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
“江羿!你噶嘛哪!”陈默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陈默!?”江羿发现了门口目瞪口呆的陈默。
“你他妈太过分了吧,操!”
江羿要站起来,可是身下的那个人圈着江羿的腰,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喊:“别走!不许走,再来啊。”江羿挣扎了几次都没能挣脱,有些急,“陈默,你听我解释!”
“操,江羿,亏我还倒趟车给你买了烤翅。”陈默扭头摔上门冲下了楼。
身后是江羿的喊声和那个陌生男人含糊不清的声音。
陈默一口气冲出小区,“我操,混蛋!真他妈的!”回头看看小区的门,江羿没有追出来,陈默突然觉得有些失望,走上大路,正好一辆长途车驶过,减速到陈默跟前,售票员站在打开的车门口喊:“哥们走吗,市里的,这点儿不走后面可能没车了啊。”
陈默抹了抹鼻子,“我不去市里。”
“哦,开。”车子关上门,加速开上了大路。
陈默蹲在路边,手渐渐冻得没知觉了,远远的看见一辆长途车朝自己开过来,司机按着喇叭,陈默站起来,扭头盯着身后通向小区的路,一点人影也看不到。陈默把手揣进口袋,还能够摸到带着温度的新奥尔良鸡翅,“我他妈的还真是幼稚!”咧了咧嘴,陈默上了停在自己面前的汽车。注意到车上寥寥无几的乘客都盯着自己看,陈默才发觉自己脸上都是泪水,使劲用袖子抹了一把。
第二天,陈默早晨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手机昨天忘在江羿那儿了,这是两个人交往以来,头一次手机没在身边,陈默的手总是习惯性地往口袋里掏,觉得没抓没挠的,直骂自己没出息。晚上回自己家,一进小区院子就看见楼下停着一辆粑粑马。陈默扭头就转了出来,在旁边的小胡同里的兰州面馆要了一大碗牛肉拉面,一边慢慢吃着一边看着面馆里那14寸的小彩电消磨时间,直到夜深了,觉得江羿应该走了,才往回走,从小区门口向里张望,没看到那庞然大物,陈默心里有些失望。晃晃悠悠刚走到楼门口,一个人影突然晃了出来,吓了陈默一跳,“操,你吓死我。”
“我不这样你回来么,不是看见车就跑么?”
“你现在最好给我消失,跟你那车塞的,否则小心我打你。”
“你听我解释。”
“解释?还用解释么?一般人会搂着你不放?你贱不贱啊,你跟谁都发情是吧?”
江羿表情有些严肃,“不是你想的那样。”伸手拉陈默的胳膊。
陈默厌恶的甩开,“你别碰我!我嫌脏!”
“那个人我觉得欠他的。”
“欠他的?!你破他处了吧。”
陈默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是脸上火辣辣的疼,一把把江羿推开,冲上了楼。
江羿看着自己的手,表情有些扭曲,咒骂着,“操他大爷的!”随后听到了楼上传来的摔门声。
第19章 了解
“你噶嘛啊,大半夜的关门关那么大声音把邻居都吵醒了。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打你手机也不通,怎么越大越不懂事了呢?”陈默一进门,他老娘的数落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陈默没说话,直接进了自己的小屋,不过这回没敢摔门。
“你怎么了倒是?哎?怎么还锁门啊。”陈默妈推了下门没推进来。
“没事,公司单子出了点问题,我加班来着,赶工,有点累不想说话了,您去睡觉吧。”陈默硬压着从心里往外拱的烦躁气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这样啊,累了就早睡吧。”
“知道了。”听到大屋的关门声,陈默松了一口气。摸摸自己的脸,好像肿了,“操,真他妈狠”。明明是自己偷人,居然还跟我动手,操,刚才就不应该跑,应该还手才对!这口气窝在心里堵得难受,电视上都怎么演来着?出现这种情况都是要分手吧。操!没错这就得分手!这就得……就得……陈默抓起床上的枕头冲着大衣柜镜子里的自己砸去。操~我居然舍不得……脑子里心里全是舍不得……舍不得分手,我舍不得江弈……妈的自己还真是贱啊,都看到那一幕好戏了,还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居然还是舍不得……陈默咧嘴笑,指着镜子里的自己,你骂李耀那劲儿哪去了?现在轮到你头上了,瞧你这熊样儿,报应?!“以后再也不说别人了……”
可是今天这事自己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人还真是矛盾。陈默突然很羡慕傻子,疼了就哭,美了就笑,不用想那么多,多幸福。
可是他陈默不是傻子,日子还得好好过着,班还得好好上着,这班不仅是自己的还是老娘的还是全家的。陈默揉揉干涩的眼睛,把躺在地上的枕头捡了起来,爬上床,闭上眼。
中午陈默去打饭的路上,被江羿拉到了停车场的宝马里。
“陈默……”。
“我没话跟你说,晚了食堂没饭了。”陈默拉开门就要下车,江羿拉住陈默的胳膊,紧皱着眉头,“昨天我打你是我不对,可是你说话也太气人了吧?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上次是这次还是,难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陈默无奈地笑笑,“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呢,换你看到那一幕你怎么想?小毛跑的那天我也在,可你不是紧跟着就追出去了么,可那晚我都冻成冰棍儿了,等了两趟车没上,我在等雷?我给你机会了,从站在门口到等车,可是你都没有追出来。”因为在公司里,所以陈默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你现在拉我来解释,当然了事情过去了你怎么解释都可以,那个人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吧,死无对证?”
“也就是说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
“我只相信我的眼睛。”陈默摇摇头,语气坚定地说。
“我知道了。”江羿放开了陈默的胳膊。
推门下了车,陈默径直往食堂走,可是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了,不是觉得自己理亏,而是真的怕江羿会说出分手那两个字,不由自主的害怕……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陈默使用了最老土但是貌似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让自己尽量满脑子都是工作,每天都出去跑业务,尽量不让自己回公司。可最后陈默得出结论,这些方法根本就是自欺欺人的。有些泄气地坐在办公桌前,陈默扒拉着从食堂打回来的米饭茄子。
“听说咱江总这几天病了,都没来上班。”陈默马上支起了耳朵。
“听谁说的?”
“都这么说啊。”
“这样啊,不知道有没有事,怪不得几天看不到人呢。”
“是啊,害我都没吃好这几天。”
“他病跟你吃没吃好有嘛关系啊?”
“怎么没关系,我……”
后面的话陈默没有再听,脑子里只留下了一个信息,江羿病了,怎么会生病呢?难道是因为跟自己的事郁闷的?不会吧……应该郁闷的是自己才对,受害人还没病,犯人反倒病了,真是的,病了也是活该,不管他。 这么想着,下了班还是上了出市区的长途。
拿着钥匙,陈默犹豫着要不要开门,“靠,别跟个娘们儿塞得扭扭捏捏行么,是爷们儿就来点儿痛快的。”陈默定了定神,拧开了门,“奶奶的,谁他妈说他病了啊。”餐厅里的江羿精神得很,正跟个男人坐一起吃晚饭。
陈默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脑袋上,手有些发抖,不发泄一下自己就要炸开了,一个箭步冲过去,使出全身的力气掀翻了桌子,一把牵过小哈,看都没看江羿,更别提看那个男的了,扭头摔门冲了出去。
还没到小区门口,就被一股力量拉了一个踉跄,勉强站住了,正想骂是哪个王八羔子不长眼,定睛一看是江羿一只手抓住小哈的狗链子不撒手。陈默使劲瞪着江羿,真希望火气能通过眼睛喷出来烧死他!陈默两只手握住小哈的狗链往回拽,“撒手!”
“你听我说。”江羿加大力度拉住狗链不放。
“我没嘛可听的,我也不想听!还不如听小哈叫呢!你撒手!”
“你衣服嘛的不拿了?”
“不要了!你扔了吧!你家我再也不去了!”说着一手拉住狗链,腾出另一只手伸进防寒服口袋,掏出钥匙往江羿身上扔过去。
江羿侧了侧身子,钥匙落在了身后的地上,但是手里没有丝毫松懈。
“你他妈的给我撒手!”
两个人呈拔河状,势均力敌,谁也没有撒手的意思。可怜的小哈,一会儿这边挪两步儿,一会儿那边挪两步儿,发出哼哼的委屈声。
陈默心疼小哈,稍微放松了一点力气,恶狠狠地瞪着江羿,“我告你,班我不上了,你等着我的辞职信吧,我看你就堵心!”
可能是陈默辞职的决心让江羿一愣,手上一松,狗链被陈默整个拉了过去。小哈松了口气。陈默拉着小哈,扭头出了小区,带着小哈坐不了公车,陈默只能奢侈一把,打车回去。可是晚上郊区出租车少,半天也没有等到一辆,“我靠,怎么连的哥都跟我作对啊。”
江羿跟着陈默出来,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小哈扭过头来,冲江羿摇尾巴,嘴里一直发出哼哼的声音。
“你看狗都知道舍不得。”
“别笑死人了,一会儿我满地找大牙。”沉默唏嘘着并不住往马路两边张望。
“你别走。”江羿往前迈了两步。
“三个人住?我没那么大气量。”
“一直不就是3个么。”江羿有点嬉皮笑脸的感觉。
“你真恶心。”
“小哈啊,难道他不是一个成员?你还说是人家爸爸。”
“你少跟我来这套!我不吃这套!”
“走回家说清楚去。”江羿走上来拉陈默。
陈默往后退了两步,“不!”
“那我可过去抱你了啊,你不嫌丢脸我可不管。”
“你家门口我嫌丢脸?”
“你这死小子……”江羿无奈地咧嘴,过去拉住陈默的手腕,拖着往回走。陈默挣了半天也没挣开,进小区的时候保安一脸惊讶地尽着职责,和业主打招呼。
这脸丢的,“你放手,我自己走。”
江羿放了手,看着他。陈默揉了揉手腕,拉着小哈进了楼门。
陈默进门就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江羿随手把门带上,拉着不情不愿的陈默走到那个男人跟前,说:“彦缤,我家小哈的爸爸,认识一下。”
被称作彦缤的人伸出手,“你好,我叫程彦缤。”陈默把脸扭向另一边,操,都彦缤了,姓都省了啊。
那人尴尬地笑了一下,收回手,说:“总听他提起呢,久仰了。”
陈默甩开江羿的手,去厨房拿了自己的杯子,从冰箱里拿出一袋咖啡倒进杯里,又走到饮水机那里沏满,撇着眼睛气鼓鼓地看着那个男的。
“他那人就那样,”江羿好笑地看着陈默明显吃醋的动作。
“可以理解。”程彦缤也被逗乐了。
“操,一起乐屁啊。”陈默手拿着杯,实在是一口也喝不下去。
那人倒是没有因为陈默的话生气,仍然是笑着说:“你家江羿真是很喜欢你,否则我就抢了去了,喝醉了都喊你名字呢,你好好珍惜吧。”男人站起来走到衣架,伸手拿了自己外套,
跟江羿说:“我走了。”
江羿也送到门口,拍拍男人的肩膀,“好好干。”
程彦缤腼腆地一笑,“我不是答应了么,你放心吧,回头我给你汇报。”江羿笑着看那人关了门。
“看你那脸,笑得让人恶心。”
“你说我这屋子怎么就这么酸呢天天的?”江羿回过头来,走到陈默跟前。“你说这大冬天的还不能拼命通风,等开春了,我得好好通通。”
“那人谁啊?”陈默躲开江羿窝到沙发里问。
“好奇吧?”
“没有。”
“我想也没有,我去洗澡了。”
“谁啊?”陈默看着要上楼的江羿喊。
“晚上让我上我就告诉你。”
陈默拿起手边沙发上一个大抱枕扔过去,“想嘛呢,咱事还没完呢。”
江羿把枕头从脸上拿下来,摇摇头,“所以我就很讨厌处男,醋坛子。”
“操,说谁哪。”
江羿没理陈默径自上楼去洗澡,洗完澡发现陈默没有上来卧室,就推开门,听见一楼陈默正抱着小哈说话:“你爷爷啊,真是摸不透,我很烦啊,好烦好烦啊。小哈不要搞对象,男的女的咱都不要,就这样一辈子跟爸爸在一起,高高兴兴的就好,听见了么。”说完拍拍小哈的头,小哈就跟着瞎叫唤应着。
“又在教坏小朋友了。”说着江羿走下来,陈默故意看着小哈不看他,江羿走到陈默后面,把手伸进他腋窝下面架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说来话长啊这个事。”
“多长?”
“恩……得用一辈子说,你有耐心听完么?”
陈默扭头看了眼江羿说:“你裹脚布啊,又臭又长。”
江弈哈哈大笑,“你这孩子这臭嘴还当销售啊你,对了,那人明天就你同事了,你给罩着点啊。”
“啊??嘛就我同事啊。”陈默惊讶得把嘴张得老大。
“苍蝇飞进去了。”
“不可能,大冬天的。”
“可是我刚好看到。”
陈默听了把嘴闭上,使劲嚼了嚼,作出无限美味的样子,还吧唧嘴。
江羿顺手抓起沙发上一个抱枕盖在陈默脸上,“你以后可别亲我啊。”
陈默把脸上的抱枕扯了下来,咧嘴笑了笑,“怎么成我同事了啊?”
“方便你对证。”
“还记得哪?”陈默傻笑。
江羿敲了陈默脑袋一下,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好听着从前有个大家庭里的女的,爱上一个穷画家,怀了孩子,家里不同意,但是孩子大了就生出来了,舍不得扔医院当孤儿,就花钱跟同时出生的一个孩子换了,等这个孩子大了,知道这个事以后,就去找那个被掉包的孩子,结果发现那个孩子过得很不好,没有正经工作,天天鬼混,还嗑药,有天正好撞见就把他拉回家,想教育他一顿,当时不知道这个人嗑药了,结果就麻烦了……”
“嘛麻烦?”
“这个男的男朋友回来了,正看个满眼儿,就给气跑了……”
“啊!”把身子转过来冲着江羿,“真事?”
“这个男的转天去找他的男朋友,不过鬼使神差竟然还打了他男朋友,这个男的很难过,”江羿低头看着陈默的眼睛说:“我真的很难过……对不起……”
“别说了……”陈默吻上了江弈的唇,良久两个人才分开。江羿伸手摸了摸陈默的小弟弟,“真有精神儿啊你。”
“嘿嘿……”
江羿把陈默架起来放在旁边的沙发上,自己站起来,伸个懒腰,“快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了。”
“靠,你个混帐,没你这样的……喂……江羿……”

第20章 郁闷
那个女人似乎没有因为江羿一次冷言冷语的拒绝就放弃,一连几天都还是在公司门口等着,陈默也注意到了,晚上回家坐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抬头问沙发上看电视的江羿:“那次我跟你说的跟你像的那个女的好像一直来公司门口溜达,你注意到了么?”
“恩……”
“该不会……”
“呵呵,她是我前几天讲那故事里的女主角。”
“……”陈默偷眼瞄了瞄江羿的表情,似乎没有什么不悦的神色。
“那你……不打算见见?”
“见过了听了故事才知道是女主角嘛。”
“啊!她要噶嘛?”
“还能是什么,认亲呗。”
“你呢?什么态度?”
“别开玩笑了。”
“那她天天这么在公司门口晃,也不是个常事儿吧?”
“怎么?你有想法?”江羿低头看了看欲言又止的陈默。
“恩……不行再跟她谈谈吧,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亲妈,给了你生命不是么,而且总在公司门口又跟你长那么像,免不了闲话的,公司现在已经在传了,虽然不怕说,但是人心惶惶的对公司影响不好。”
“你什么时候这么正经了?”
“哈哈,其实我是个正经人。”
第二天江羿把女的约了出来。
“您还有什么事?”
“江羿,别这样好么,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你给我一次机会弥补好不好?”女人苦苦哀求。
“弥补?用不着,我现在过得很好,您请回去台湾吧。”
女人颤抖地拉起江羿的手臂,哭着说:“以前真的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好歹是怀你10个月,把你生出来的人啊。”
“我和那个人的人生已经调换了,你要找的话也该去找那个人,你应该把他前面的人生补偿给他,因为他的父母跟对亲生孩子一样对待我,而你现在也应该那样去对待他不是么,我已经找到那个人了,叫程彦缤,你要不要见见?”
“不要!你听我说,我当时真的是没路可走,我要是有一点儿办法,我绝对不会扔下你,跟他把名字换过来,把人生换过来,”
靠!这他妈的还是人么,“很抱歉,我不想再见到您!”江羿厌恶地甩开女人拉着自己的手,站了起来。
女人重新拉住江羿的手,“对不起,对不起,你跟我回去台湾吧,你外公要死了,他想见你,我求求你了。”
“见我做什么?”
“也许是报应……我老公有很严重的无精症,不能生育,所以他老人家这辈子就你一个后代了,他那么大岁数了,归西前想看看你,就去喊他一声外公好么。”
“血缘关系在你们眼里真的比什么都重要么?”
“求求你了,江羿,他这些年也不好过,都是我造的孽,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是你别怨他,他那么大岁数了,就想看看你,我求你了……”
江羿低头看着这个死拉着自己不放手,泪流满面苦苦哀求的女人,说:“您别这样,我考虑考虑吧,三天以后给您答复。”
“谢谢,谢谢你。”女人卸了劲儿一样坐回椅子上,之前高傲矜持的样子消失殆尽。
江羿蜷在沙发里,叼着烟,从烟灰缸里的烟蒂看来,已经不是一两根了。
陈默从外面进来,冲进客厅冲江羿摇着手里的一张光盘喊:“来,看我买了什么好东西。”
陈默蹲在背投前面,把盘放进DVD托盘里,一会儿画面就出来了,是两个日本小伙子只穿着白色小内裤在客厅里互相追逐嬉戏,陈默拿起遥控器往后倒了点儿,画面里的两个人已经从客厅移动到了卧室的床上在做准备工作,陈默又倒了倒,突然按了暂停键,指着屏幕,“你看人这体位多牛逼啊。”
江羿瞅着屏幕,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哎,我跟你说话了,想嘛呢?”陈默过来推了江羿一下。
江羿抬头看着陈默问,“你说我去不去台湾呢?”
“啊?”陈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自己后脑勺儿,伸手摸摸江弈的脑门儿,又摸摸自己的,“没发烧啊。”
江羿把陈默的手拍了下去,吸了一口烟,把今天女人跟自己说的话,给陈默一五一十地学了一遍舌。
陈默把背投和DVD都关了,坐在江羿脚底下的地毯上倚着沙发,他很喜欢这个位置,因为这样看江羿特别好看,“如果是我的话我就去。”
“为什么?”
“程彦缤好听吧?”
“是你名字太难听了,听谁名字都好听。”
“去,别打岔,那名字一准儿是那女的给起的,这么好听的名字一定包含了很多爱,有爱就有一切,那老人家之所以做了那么不齿的事,也是因为爱啊,爱他闺女,而且都说虎独不食子,他怎么舍得眼睁睁把自己的大孙子扔到孤儿院呢,人啊,顾己不为偏,所以才想到换孩子吧,让自己的小孩不受罪,所以他们很爱那孩子,但是当时的环境也许真的很无奈吧,你现在义愤填膺地去质问他们,也许换做当时的他们,你也会那样做,在一个时代是英雄在另一个时代可能是狗熊。”
江羿歪头倚着沙发,斜着眼睛看下来说,“难怪你小子最近业绩越来越好了……”
“当然了,我就是天生干销售的料儿。”陈默得意地晃晃脑袋,接着说:“那是注定的,就跟西游记那九九81难塞的,他程彦缤的人生就该那样,你江弈的呢也就该是这样,那老人应该一直在受良心上的谴责,很后悔,你噶嘛跟自己拧,让那人后悔到棺材里去么,那么你也是恶人,去看看他,就当做善事吧。”
“你人不错啊,菩萨心肠。”
“你才知道啊,我就是啊。”
“给你点阳光你还就闪上了。”江羿笑。
“哎,对了刚那体位怎样啊,走洗澡咱试试去,”伸手拉江羿,“做不到咱俩练瑜伽去。”
“你还没忘啊……”
“敢情你绕我啊,快走快走”,江羿无奈地笑了笑,被陈默拖进了浴室。
3天后江羿约了女人还在第一次的咖啡厅见了面,女人一直没有开口,但是始终很谨慎地观察着江羿的面色,想从中看到答复。江羿给自己和女人各点了一杯冰水,然后开门见山地说:“我决定跟您去台湾见我祖父。”
女人抬眼看江羿的眼睛里写满了感激,泪水从那双跟江羿一样的大眼睛中不断地涌出来,她不停地说着谢谢,谢谢。
江羿被弄得有些尴尬,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面巾纸递给女人,“别哭了,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谢谢……”女人接过面巾纸,小心翼翼地打开,拿出一张擦着脸上的眼水,把剩下的当成宝贝一样,装进了手边的小包里。
“点东西吃吧。”
“谢谢……”
“……”
洗了澡出来,江羿看见陈默哼哼叽叽地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走过去把他推到一边,腾出自己的位置躺下,“还不去洗澡?哼哼叽叽的,你是猪啊?”
“我累啊,我干的那可是体力活。”
“……那下回我干体力活好了。”
“不用,我十分乐意为你付出我无限的体力,恩恩。”陈默一下子爬起来。
江羿瞅着陈默一脸坏笑的样子,说:“我发现这人啊,就得适当的2点儿。”
“啊?”
“2点儿好啊。”
“你说的嘛啊?”
“2点儿人生多快乐啊。”
“你说我2儿啊。”
“你才反应过来啊。”
“……”陈默扭扭地蹭到江羿身边,把脑袋贴着江羿的腿躺下来,说:“江羿,咱跟小哈就这样,一直2到97岁。”
“为什么是97?”江羿好奇地看着一脸正经的陈默。
“我太爷爷啊97岁死的呢,我就记得他说去里屋睡午觉,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我们都去叫,他还在睡,就一直那样睡了下去,一点痛苦都没有。结果我就先入为主地认为人啊只有在97岁死的时候才不会痛苦。”
“活到那么大可不容易。”
“你要助我一臂之力啊。”
“怎么助?”
陈默扭过身子冲着江羿,“别惹我生气,多和我做运动。”
“边儿去。”江羿拿脚把陈默踹到床尾。
陈默爬回来,又扭扭地原样躺下接着说:“你要去台湾多久啊?”
“不知道呢。”
“我又很后悔让你去了……”
“不会太久的。”
“我会想你的……”
“怎么听着这话这么别扭。”
“你会不会想我啊?”
“我会打电话给你的,每天晚上都打。”
“别打!听到声音我就更想了,我又没有护照,我过不去。后悔死我啦!”
陈默嚷,话音未落就挂在了床尾。
□□□自□由□自□在□□□
宝岛台湾。一出台北松山机场,看到迎接自己的阵势,江羿感到这一趟台湾之行,不仅仅是看一看所谓的祖父这么简单。机场外停了三辆奔驰,每辆车门口都有一个穿戴整齐,站得笔直的司机,江羿由女人带领着来到中间那辆车旁,司机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少爷,就拉开车门,请江羿上车。江羿心想,这做派看起来钟家在台湾不是等闲之辈啊,少爷?还真是国民党做派。上了车,江羿问旁边的女人,“钟家在台湾是大家?”
女人眼中闪过自豪,“恩,到了台湾,咱们家仍然是做老本行的,钟氏集团是台湾最大的布匹、服装生产公司,在岛内,大陆和海外都有分公司。”
“哦,咱这是去哪儿?”
“咱们直接去医院,爸爸一直盼着你来,希望第一时间看到你。”
“恩。”
车子直接开进了台北综合病院,女人带着江羿直接来到了位于顶层的高级住院部,江羿走进病房,见病床上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手上正滴着点滴,床旁边站着一个男人,不高,头发梳理的特别整齐,带着金丝眼镜,看上去挺有气质。男人后面是一个比较年轻的男人,看到江羿和女人进来,马上笑脸迎上来,“太太您回来了,老爷和老太爷等您半天了。”说着看了看女人身后的江羿。
“杨天,”女人和床旁边的男人打了招呼,就走到病床边,“爸爸,爸爸,您看谁来了?”
老人听到声音睁开眼睛,先是看了看女人,然后顺着女人眼光的方向,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江羿,老人似乎很激动,眼睛里闪着泪水,伸出苍老的手伸向江羿,嘴里颤颤地喊着什么。江羿走过去,拉住老人的手,“您好,我叫江羿。”
老人紧紧握住江羿的手,看看江羿又看看旁边的女人再次把目光落在江羿身上,努了半天嘴,江羿才勉强听见老人说的话,不多,只三个字,“对不起。”
江羿笑笑,说:“没关系。”
老人的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在病房呆了一上午,中午女人和刚刚病床旁边的男人还有江羿一起,回到了一所大别墅,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正如江羿猜的那个男人就是女人的丈夫,钟杨天。从钟杨天看自己的眼神里,江羿倒是没有找到原本料想到的敌意,反而是一种让江羿说不出来的好感,后来看他对女人的态度,江羿猜想这个男人应该很爱她,所以才会对自己那个态度吧。吃过饭以后,钟杨天跟江羿说:“听说你在那边干的很出色,这么年轻已经是大陆地区的首席执政官了,不过不管位置多高,总是给别人卖命,来这里打理自己家的公司吧。”
江羿笑笑,“不管什么工作,都不是为别人,而是为自己。”
钟杨天拍拍江羿的肩膀说:“那我们不逼你,不过将来你一定要回来继承公司,我现在身体还行,你可以做你喜欢的事,等我不行了,跟你祖父一样老得动不了,需要住院的时候,你一定要回来,老爷子不想他一辈子的心血落到外人手里。”
外人,江弈在心里笑了笑,
“我也算半个外人吧?为什么不收养个孩子?”
“曾经想过,可是爸爸不让。”
“为什么?”
“因为爸爸相信你一定会继承,他在等那一天,那是他的心愿,而且你是她的孩子”,男人回头深情地看了看女人,“我希望你能答应。”
江羿想想要是问陈默那小子的话,肯定又会呲牙咧嘴地说老人家打江山不容易啊,继承吧。想起那小子,江羿不由得笑了,不知道在家里怎么样了。“好吧,我会尽力的。”
半个月后江羿下了飞机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向陈默报到,一进家门,餐厅桌子上摆满了菜,不过江羿用大脚豆儿想也知道,陈默肯定除了那个凉拌西红柿,全都是叫的外卖。
“快来,接风宴。”陈默接过江羿简单的行礼,拉着他进了餐厅。
“我不饿,飞机上吃了。”
“我饿啊……我这半个月都吃不下饭。”
江羿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陈默一遍,“果然瘦了啊,可我在的时候也没见你多吃多少啊。”
“我也才知道那是因为你秀色可餐,结果你这一去台湾,我怎么吃都掉肉。”然后就坐那儿大吃特吃起来。
江羿坐在陈默对面说:“我可能10年或者20年后会变得很有钱哎,”
陈默嘴里塞满了鸡翅膀,有点吐字不清,含含糊糊地问:“多有钱?”
“几百亿吧。”
“噗~”陈默那口翅膀都吐了出来。
江羿赶紧站起来拍拍陈默的后背,“怎么了?”
“咳……咳咳……单单想一下就喷了……”
“瞧你那点儿出息。”
“当然了啊,我见过最多的钱就是我家买现在住那房,当护卫跟我爸一起去交首付,大概12万吧,在银行转存的时候,我还特意让我爸打开给我看一下,那一书包红票,你刚刚说的可是好几百亿啊,当然喷了。”
“那你什么想法?”
“我?”
“恩。”江羿看着陈默。
陈默放下筷子,说:“你的意思是10年或者20年以后我们还会在一起?”
“谁说的2到97岁啊?”
“哇好几百亿啊,不过说真的,继承了就给人家好好看着公司,毕竟有那么大产业是要倾注好几代的心血的,别到你这里断了。哎呀,你没孩子啊。”
“谁让你生不出来的。”
“你怎么不生啊。”
“我不想继承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吧。”
“哦……”说到这儿,陈默便埋头往嘴里扒拉碗里的饭,但是觉得饭都堵在嗓子眼儿咽下不去……
晚上躺在床上,陈默趴在被子里把被子拉过头顶,从被窝里发出声音,江羿听了好几遍才听懂,“找个女人生孩子吧……”
江羿知道陈默心里别扭了,使劲拍了被子里的屁股一巴掌,“扯淡哪!”
感觉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只有带死不活的声音又发出来,“我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为自己不能生孩子而郁闷……”陈默用双手紧紧抓着头顶上的被子。
江羿俯下身子,抱着被子里的陈默说:“你要是会生孩子,我还不要你了呢。”感觉到怀里的人颤抖了一下,江羿收紧了手臂。

第21章 化解
一般人对单位的食堂都不会有什么好感,但是陈默恰恰相反,因为他和江羿第一次正式的谈话就是在这里,难怪人家都说爱屋及乌呢,爱江羿所以爱食堂……现在偶尔两个人也会在食堂吃个饭,今天就是。要了经典的一荤一素一汤,陈默吃得相当起劲。喝了一口汤,缓解一下疲劳的食道,陈默看看江羿,琢磨着要不要把心里想的事情说出来。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了,江羿对陈默的一些小动作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比如现在,陈默就在不断地偷眼瞄自己,这是典型的肚子里有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表现,这一点江羿总觉得陈默跟小哈很像。“你有话就说。”
“啊?你怎么又知道。”陈默一直都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想什么江羿总是能知道,以前只有老娘说过看自己一抬屁股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你一抬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色儿的屎。”现在陈默知道江羿比他老娘更厉害,连颜色都知道啊- -,“呃……你长点毛儿就是猴儿了。吃着饭说屎噶嘛。”抹抹嘴,陈默小声问:“江羿,你恨你爸爸么?”
“怎么问这个?”
“因为你一直也没提过他啊?”
“其实……也谈不上恨不恨,作为男人,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但是如果作为丈夫和父亲我不觉得他处理得好。”
“那你现在已经知道实情了,是不是应该把真相告诉他,至少让他知道你妈妈并没有错,他是个好妈妈好妻子好女人。恩……你妈妈应该是很爱你父亲的吧,所以才会有那么大的心结,如果他能够去医院跟你母亲说一句相信她的话,可能伯母的病也会有转机呢。”
江羿一本正经地看着陈默,伸手把陈默的脑袋扒拉到左边又看看,扒拉到右边再看看。
“噶嘛啊,你看牙口儿哪你?”陈默向后仰,把脑袋放在江羿胳膊的势力范围之外。
“假陈默?真的可2了,没这么正经。”
“少废话,该2时2,该正经时鄙人就很正经。”
“还鄙人……我托私家侦探找了,只不过他突然消失以后没有留下什么能用的信息,所以不是很好找,有消息的话,会给我电话的。”
“原来你有在做啊,那你不告诉我,害我浪费了好多脑细胞。”
“你这脑袋多用用有助于我公司的业绩。”
“去!”
3月20号是江羿生日,陈默就觉得春天出生的人真好啊,春暖花开的季节,怪不得江羿水灵水灵的不像自己这么干吧呢。今天陈默特意偷偷摸摸地从公司早跑了一会儿回家做准备。江羿一进门就惊讶地发现陈默居然围着围裙进了厨房,一个人极其认真地在鼓捣着什么。待江弈把衣服都挂好,换上拖鞋,陈默都没发现有人进来。江羿走进厨房,“你在厨房做什么了?”
“哟,你吓我一跳……回来啦,在厨房能噶嘛,难道洗澡啊,当然是做饭啊。”
“你?做饭?”江羿夸张地喊。
“噶嘛,不行啊,别看不起人。”陈默百忙中还扭过头来瞥了江羿一眼。
“不是我看不起你……”
“今天你生日,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你打算做什么?”
“意大利酱汤。”
“……上来就做这么高难度的啊。”
“当然了,不做就不做,做就做最好的,你看电视去,等着瞧好吧您了。”
“真有信心……你从哪儿学来的?”
“这还用学啊,有菜谱不就能做么。”
“……菜谱呢?”江羿扫了扫陈默周围的灶台,没有发现纸张书籍之类的东西。
“电脑上哪,你那个破打印机居然没墨了,我还得来回跑着看。”说着陈默在围裙上抹抹手,跑进2楼的书房,一会又冲回厨房,嘴里还念念有辞,“10克白糖,5克盐,10克白糖,5克盐……”
“……”
江羿被陈默按在沙发上,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陈默在书房和厨房之间来回地穿梭。
1趟,2趟,3趟……跑得江羿都有困意了,打了个哈欠。
“哎呀,做饭真不是人干的活儿,我就奇怪了,大厨怎么还会胖哪,累死我了,江羿,江弈啊,你去书房给我念吧……”在第10次从书房回来以后,陈默终于忍不住吱声了。
“……”
3个小时以后,“好啦^^”陈默把一晚上的劳动果实——一盆意大利酱汤端上了桌,放在饥肠辘辘的江羿面前。
江羿看着眼前的一盆汤,又抬头看看得意洋洋站在旁边的陈默,问:“饭呢?”
“哎呀,我忘了不能光喝汤……”
“%¥*#¥……”
“算了,你先别管饭了,先尝尝汤啦,我做了4个多小时。”
“你也知道你做了4个小时啊……”江羿舀了一勺放进嘴里,陈默紧张地盯着,伸着脖子等着江羿的反馈,“好喝么?”
“简直是太好了。”陈默刚把大嘴张开想乐,又让江羿一句话给噎了回去,“我都快饿死了,喝嘛都是太好了。”
“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啊。”
“事实。”
“……”
“走吧,下楼找地方去吃点。”
“把汤先喝了……”
“……”
“先喝汤……”
“恩……”
“哦也~ ^ ^”
江羿盯着手里厚厚的一个牛皮纸袋,这是刚刚私家侦探交给自己的,纸袋封皮上写着三个字——江长生,父亲的名字,自从那年父亲留下离婚协议书失踪以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过他的任何消息,爸爸这个词如今都已经觉得十分陌生。江羿掐熄了手里的烟,拆开牛皮纸袋的封口,拿出里面的资料。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的是详细的近况,江长生,现居B市,在一个国营企业做仓库保管员,江羿在妻子那一栏里看到一个陌生的名字,当然子女那一栏也是满的,看名字应该是个男孩吧,自己的弟弟么?
江羿合上手里的资料,扔在办公桌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真的要去找他么?资料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他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工作,新的太太,新的孩子,完全是一个新的生活,也许在他那里以前的事情已经当作不堪回首的记忆完全抹掉了。自己再去跟他说明事实有意义么?也许他根本就不想知道。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第一个就是陈默的名字。
——默儿,我找到他了……
——太好了,什么时候去?
——有意义么?也许他根本不想知道事实。
——恩……我觉得不管对他有没有意义,但是对伯母是有意义的不是么?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
——摸摸。
——反摸。
——中午一起吃饭。
——好哪。O(∩_∩)o...
站在陌生的大门口,江羿心跳有些加速,想想自己都觉得可笑,在几千人的礼堂里讲话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现在是要见自己的父亲却会紧张。吐了口气,平复一下情绪,伸手轻轻敲了敲门,“谁啊?”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江羿嘬了一下嘴。门开了,站在门里的是一个50多岁的女人,母亲也是这个年纪,但是看上去要老很多。
“请问你找谁?”女人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年轻男子,诧异地询问。
“您好,请问江长生先生在家么?”
“恩……在,长生,有人找你。”女人冲屋里喊。
“谁啊?”屋子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江羿心里一凝,往后退了一步,但是眼睛一直盯着屋子里。
样子跟几年前一样,只是头发白了一些,皱纹多了一些,这是江羿第一眼看到父亲的感觉。而从屋子里出来的男人也在看到江羿的一刹那愣在门口,脸上从不确定到惊讶,再转为不知所措,若不是女人在旁边叫长生,还真不知道怎么打破这样一个尴尬的局面。
回过神来的江羿,恢复了固有的神色,“对不起,打扰了,有时间么,我想找您谈谈。”
“哦……哦,好”,扭头从衣架上拿了一件外套,跟旁边的女人交代了几句,就跟着江羿出门下了楼。
看到江羿拉开停在楼下的宝马车门时,江长生先是一愣,然后对江羿说:“你还是那么优秀。”
江羿笑笑,打开车门,“还行吧,上车吧,找个地方坐坐。”
老人上了车,江羿开到附近的一个茶楼,点了一壶铁观音,站起来给对面的父亲倒上。“你妈妈她好么?”江羿的动作一顿,看了对面的老人一眼,继续倒满茶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坐下来。
“我妈在您走了以后就住院了。”
“怎么了?什么病?”老人急切的问。
“精神方面的。”江羿从来不会说精神病几个字,可能从心里还是忌讳着,不愿意承认。
“啊!”老人惊讶地张大了嘴,直愣愣地盯着江羿,仿佛不敢相信可能更不愿意相信刚刚听到的事情,可是从江羿的表情他知道不得不信。良久,老人才慢慢冷静下来,低着头看着面前茶杯里旋转的茶叶,“你恨我吧。”
“不,谈不上恨,我的确不是您的孩子,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您说这件事情。”
“什么?”老人抬起头。
江羿把整个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了面前的老人。江羿说完好久,老人才从情绪中缓过来,幽幽地自言自语,“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我……”后面的话已经因为哽咽而说不出来。
“我这次来只是想把整件事情告诉您,没有任何要责怪您或者打扰您生活的意思。”
“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老人突然问。
江羿一愣,随即笑笑,“反正是过来了,而且还不错不是么?”
“……”虽然被江羿一句话轻松带过,但是谁都知道一个不到20岁大学在读的孩子,带着一个神经病的母亲,能到今天这一步,中间的过程一定不是常人能想像得到的。
“我来这里还有一件事情想求您帮忙。”
“什么事情?”
“能不能去看看我妈妈?我想如果您能去看看他,对他的病也许会有好处。”
老人看了一眼江羿又低下头,江羿看的出来他在为难,人都是这样,可以对你的遭遇表示同情,可以为你感到愤愤,但是一旦要他真的去做什么,没有几个人会动,即使是夫妻。江羿一直都知道,可是对这个人还是抱着希望的,可是现在看在眼里的反应,江羿只能在心里苦笑人的自私。
“没关系,如果您为难我不会勉强的,喝茶吧,这里茶不错的。”直到茶饮完,老人都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江羿叫来服务员结了帐,站起来跟老人说:“我送您回去吧。”老人拿了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跟着江羿出来。车开到楼下,江羿下车给老人开了车门,老人下车以后看了看江羿,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也没说出来,摇了摇头往楼口走。
“我不会再来的,您放心。”老人的身子一怔,就在江羿要坐进车里的时候,老人回过头来,“你妈妈……她在哪个医院?”
江羿没有让陈默跟着,陈默也明白,虽然两个人很亲近,但是有些事情仍然要保持着自己的空间,夫妻时隔10年见面,很多东西都不足为外人道的。
江羿带着老人到了病房门口,母亲还是像每次来一样那样坐在床边,老人看着里面多年未见的人,一下子泪流满面,慢慢地往里走,江羿没有跟进去,只是无声地站在门口。
“小敏……”老人颤声叫着。
坐在床沿的女人,全身一震,慢慢回过头来,在看到老人的一刹那,一下子冲过来抓住老人的肩膀,尖叫着,“小羿是我们的孩子啊,长生你要相信我啊,你要相信我啊,他们都可以不相信我,只有你不能啊,只有你不能……”不断的摇晃不断的诉说不断的哭泣,弥漫了整个病房。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小敏,我对不起你啊。”
“你相信我?你真的相信我?呵呵”女人突然笑了,“没有人相信我啊,连你也不相信我啊,小羿是我们的孩子啊……”女人开始挥手胡乱地拍打。
江羿想上去招架,怕老人岁数大了承受不了母亲那种毫不控制的蛮力。可还没等走过去,老人已经一把把母亲拥进了怀里,泣不成声。
“小敏,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该不相信你,我不该啊。”
女人渐渐安静下来,就让老人那么抱着,一直都没有再闹。
从病房出来,老人跟江羿说,“我会来看她的,希望她能一点点好起来。”
“谢谢。”
“不用跟我说这个……”
送走了老人,江羿回到病房,蹲在母亲面前,“妈妈,你没有错哦,你刚刚也听见了,我们都相信你,我是您的孩子,永远都是。”
第一次,女人的眼睛看下来,没有发疯的拍打,而是泪流满面地摸着江羿的脸。
江羿哭了。

 
第22章 出柜
恋爱中的人总觉得时间不够用的,当迈进家门听到老妈说“陈默,你老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你周岁都27了,这次给我认真点儿啊,加把劲儿。”这句话的时候,陈默才意识到自己和江羿在一起已经有5个年头了,不过只觉得是一眨眼的工夫就让许多甜蜜的事变成了粉红色的回忆。
“您就别瞎操心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有个屁数,都27了也没个对象,你看对门那个小孙,才24人他妈已经抱上孙子了。你也该抓点儿紧了吧,以前跟你说你都说还小,不着急,要事业第一,现在工作也稳定了不是么?我跟你那几个姨一直给你留意着,有几个条件真是不错哪。”
“哦……”这几年老娘总是会提到交女朋友这个事,陈默绞尽脑汁总算用年纪小,忙工作,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给搪塞过去了。今天老娘又提出来,还真是让人头大。
“怎么一说这个就不见你高兴哪?”
“我想自己去认识,介绍的总觉得别扭,都不认识就坐一块儿告诉你俩要谈朋友了……”陈默琢磨着怎么混过去。
“那怎么了?我看你这几年不是也没自己认识么,介绍不也是认识么,多个选择啊,而且知根知底的多好。”
“那怎么可能有爱情?”
“处处不就有了么,别人不都这样么,等我问清楚这几个的条件,你就去见见,认真点啊,别老不上心,看你成家立业我跟你爸也好放心。”
“厄……”
“听见没有?!”
“哦……”
陈默这几天很烦,老娘一连拿来好几个女孩的资料,自己挑肥拣瘦的都要没词儿了,还寻思不都说男女比例将近2:1了么,怎么还这么多女的啊- -,。明明有喜欢的人,却不能堂堂正正地跟家里说出来,自己也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啊……“操,烦哪。”咒骂声一下子脱口而出,想捂住嘴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了?烦什么?”江羿从厨房回过头来。
“没事啊,没事,有个单子客户不太好弄……”
“用我帮忙么?”
“不用不用,我能搞定,嘿嘿……”
江羿又看了看使劲冲他眨着眼睛的陈默,“哦……需要我帮忙说话。”
“恩……”陈默不想跟江羿说谎,可是再傻的人也知道这事儿说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没过两天陈默的老娘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陈默,“看看,这个不错吧,也是老师,跟第一个给你介绍的那姑娘一样,稳定啊,以后没有后顾之忧,而且家里父母好像都是当官的,多好。”
“家里条件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吃软饭的……”
“你傻啊,以后好多事情用不着咱家操心啊”,陈默妈指指照片上的女孩,“漂亮吧,前面那几个你都说丑,妈这回帮你挑了个漂亮的。”
陈默看着照片,厄……是很漂亮,挑不出毛病啊这个,哎,对了,“您不是说好看的我拴不住么,回来弄个搞外遇的,把我甩了怎么办?”
“我说你怎么回事?怎么一提给你介绍对象你就吱吱歪歪呢,这么大小伙子谁不想要个对象啊,跟女朋友出去玩玩多好,看你那脸,嘬的跟包子塞得,我看你这样就来气,你没毛病吧,哪跟线搭错了?啊?”
“……”
“说话啊,现在怎么没词儿了?我告诉你啊,一会我就给你姨打电话,定时间,你给我老老实实见面去。”
“妈~~~~”
“喊我噶嘛!”
“我有喜欢的人了……”
“啊?”
“我很早就有喜欢的人了。”陈默抬起头,就看见老娘的眼睛由怒火转为闪闪发光。
“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不早说哪,害妈着这大急。”陈默妈坐在陈默旁边,“怪不得你老别别扭扭哪,来,给妈说说,妈可是过来人了,给你参谋参谋。”
“恩……他……皮肤特别好,眼睛特别大,睫毛儿特别长,鼻子特别挺,头发特别软,身材特别高挑,穿什么衣服都特别好看,工作能力也特别强,我工作上很多地方都给了我很大的帮助,人也特别好,就是嘴损点,嘿嘿,对我也特别好,总是给我做好吃的东西,嘿嘿”陈默说着脑子里就勾勒出了江羿的全身像,不由自主地咧嘴傻笑。
陈默妈看着儿子喜笑颜开的傻样儿,“儿子!咱这对象不错啊。快带回来给妈看看。”
“呃……”
“怎么了?”
“不过……他有个特别大的缺点,虽然在我这儿不觉得……”
“嘛缺点?你刚说那么多哪儿还有地方放缺点啊。赶紧带回来给妈看看。”
“您真要见?”
“当然了。”
“那我跟他说说,不过妈,我希望您知道一点,我非常非常爱他,容不下别人。”
“那就对了,这才是我儿子嘛,哪天来,妈做几个拿手好菜!”
“……”
□□□自□由□自□在□□□
陈默下了车,往小区走,琢磨着怎么跟江羿说呢?他会跟我回家么?挠头啊,不过我让我妈我爸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又不是丢人的事儿,有嘛可畏畏缩缩的。进门江羿正在厨房做饭,听见门声,出来看了看,“回来了?今天够晚的,我还以为伯母留你在家吃了。”
“没。”
“洗手去,马上吃饭了。”
“恩……”陈默突然后悔了,今天要是没冲动跟老娘说就好了,最起码今天这顿还是能吃得高高兴兴的。可是自己心里就是藏不住事儿,还真是郁闷。
陈默觉得今天的米饭好像特别硬,嚼也嚼不动,咽也咽不下去……
“不好吃?怎么都没动?”
“江羿……”
“恩?”
“我跟你说个事儿。”
“说。”江羿夹起一块黄焖鸡,想给陈默。
“跟我回家吧。”
陈默话音未落,筷子上的鸡块就掉在了桌子上,江羿惊讶地看着陈默,这个表情陈默很少能在江羿的脸上看到。
“江羿?”陈默伸手在江羿前面晃晃。
“你说嘛?”有洁癖的江羿居然没去管掉在桌子上的鸡块,直接问。
“丑媳妇见公婆去啊。”
“我不是媳妇。”江羿从纸抽里抽了一张餐巾纸垫在手里,把那鸡块拿了起来,包好放在桌子上,做这些的时候,陈默注意到江羿的眉头一直皱着,呃……看起来情况不太妙……
“那不都差不多么,我想把你带回家给我妈我爸介绍。”
“我不去!”,坚定的语气,说完江羿就站起身,上了2楼。
陈默看着一桌子没怎么动的饭菜叹了口气摇摇头。
陈默这几天有点儿左右为难,既不想回自己家,因为老娘会不断的催促他带对象回家,又不想回江羿那儿,因为江羿虽然后来什么都没说,但是陈默知道江羿心情不好。
“唉……你说江羿要模样有模样,要身家有身家,有能力会办事,多好的儿媳妇啊,这不都是你们想要的么,自己不也说条件好没缺点么,不就是男的么,男的怎么了,男的不用处理婆媳关系多好,不会把您两口子气的哏儿哏儿的,让我左右为难。有百利无一害啊。”陈默一边走,一边嘟嘟,最后也知道这些话也就自言自语地跟空气说说,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口袋里突然一阵发麻,陈默掏出手机,听到了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小默?在哪呢,今天回家。”
“公司啊,有事?”
“没事不能回家看你爸你妈是么?下班赶紧回家!。”
“……”都说中国的父母无私,我看要求也不少啊。
一进门,陈默还没来得及脱衣服,就被老娘拉到一边,“你对象怎么还不带回来哪?”
陈默就知道是这事儿,觉得脑袋一跳一跳地疼,“再过过吧。”
“她不来?为什么不来?你可不能让女的给拿住了啊,嘛事都听她的可不行。”
“……”
“听见没有,明天周末,我跟你爸商量了,买点好菜,你给她叫家里吃个便饭,我们就是看看,又不为难她,叫来听见了么?”
陈默把围巾拿下来,放得远远的,以防一会儿老娘当凶器勒死自己,深吸一口气,“妈,我喜欢的那个人,是男的。”
“啊?”
有时候一件憋在心里辗转反侧的事情,一旦说出来,才发现也不是那么难以启齿。
“我喜欢的人是男的。”
屋子里突然静下来,好像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到,陈默觉得自己后背开始被汗浸塌了……抬头看看,老娘好像按了定格一样,一动不动张着嘴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
1分钟了吧,2分钟了吧,陈默觉得自己快堆到地上了。
“你有胆子再说一遍?”老娘终于说话了,但是可不是陈默希望听到的话,不过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已经到了这一步,不能往后缩了。
“我喜欢的那个人,叫江羿,他跟我一样,是男的。”
“你变态是吧?”
“不是,这叫同性恋,在生物界是普遍存在的,而且中国从古至今都有,而且……”陈默都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怎么还能说得出名词解释。
“我打死你个普遍存在!我打死你个从古都有!”老娘抄起手边的扫帚劈头盖脸地砍过来,“啊~~~!我生你个变态啊你,我养你个变态啊你,好好的人不做你做畜生啊你,看我打不死你的……”陈默开始还觉得疼,脸上疼,胳膊疼,身上疼,腿也疼,凡是能打的地方老娘都打到了,后来渐渐地麻木了,也没有力气去挡了,坐在地上承受着,不过还好,还好,今天没有带江羿来,还好挨打的不是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默以为自己死了,想想老娘的体力还真是好,自己都快不行了。双手撑着地,陈默勉强爬起来,老娘正缩在对面的椅子里支着扫帚哭。
“妈……”
“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
“妈……”
“我告你,你甭想!你赶紧跟那变态断了,否则我打死你!”
“妈……,我是您十月怀胎生出来的,您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我都受着,但是……我不会离开他的,我真的很爱他,我真的很爱江羿,妈……我……”刚刚被狠狠地打一滴眼泪也没有掉的陈默,现在却哭了,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自己脚边的瓷砖上。
“你爱屁!我告你,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别想!你别想!”看着面目有些狰狞的母亲的脸,陈默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己做错了什么?自己只是喜欢了一个人,爱上了一个人,没有妨碍别人,也不行么?
不过还好,没有说出来江羿是公司的老总,不然班儿母亲也肯定不让自己去上了,在告诉陈默以后晚上不回家就死给他看以后,陈默的母亲终于在第3天放陈默出家门去上班了。陈默跟江羿撒了谎,用短信告诉他家里有点事情,请两天假,先不去他那里了。不知道江羿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什么也没问。
几天没出家门,阳光显得有些刺眼,摸摸脸上的淤青,虽然已经消肿了,但是青色还是很明显,看起来只能撒谎说是撞到了……
“怎么弄得?”江羿看着陈默脸上的瘀青,皱着眉问。
“这个啊,撞……撞的啊,我撞我们家柜子上了,这个你都看不出来,嘿嘿。”
“是么?”江羿的声音沉下来,“你跟我过来。”江羿伸手拉陈默的胳膊。
“嘶~~~~~~~~”陈默想忍住,可是江羿这一下似乎用了力气,掐在胳膊的伤口上疼得钻心。
“……”走到没人的角落,江羿松开手,陈默刚松了口气,下一秒自己的衬衣就被江羿从裤腰子里抽了出来。拉着衬衣抬起手,江弈对着眼前充满了淤青,檩子,划痕的身体倒抽了一口凉气,“你……谁弄的?”
陈默赶紧把衣服从江羿手里扯出来,重新塞进裤腰子里,“在公司你这是噶嘛。”
“我问你呢!谁弄的?”江羿的眼神看起来很可怕。
“没啊,没谁,撞……撞的。”绝对不能说。
“在家里撞的?”
“对啊,对,太对了,撞的,哎呀,我得上班了,不然扣工资。”可是陈默脚还没有踏出一步就被抓了回来,不过这次江羿抓的只是陈默的衣服。
“你在家弄得?”
“啊?”
“你妈妈弄得?”
“没……”
“你说了?”
是江羿的逻辑分析速度太快了,还是我的脑子反映太慢啊,陈默有点沮丧。
“恩……”
“让我说你什么好……”
“我都疼死了,你还说我……”
“怎么说了呢?”
“如果我不说,我就不能介绍我喜欢的人给他们认识。”
“……”江羿愣愣地盯着陈默带着瘀青的脸,抬起手,展开,捧住,“我说小老弟你傻死了……”
“这个也傻?”
“恩,相当傻。”
“……”
“今天下班我跟你回家。”
“啊?”
“你不是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么?”
“可是会被打死的……”
“我没有理由放你一个人。”
“江羿……”
“啊?”
“江羿……”
“……”

第23章 失去
紧张?紧张……紧张!陈默现在就这一个感觉,上学考试,工作面试都紧张过,但是跟现在一比,简直是小乌见大乌,扭头看看开车的江羿,也好不到哪里去,总是沉着冷静的江羿此时也是紧锁眉头,脸色有些发白,这表情要是让公司的人看到,肯定得有一大票人下巴脱臼,陈默觉得应该说点什么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我说……”
“恩?”
“你别一副要就义的样子好么?”
“……”
结果说完了气氛更紧张了……
把车停在楼下,江羿拉着陈默去菜市场买了8只大海螃蟹,特意都挑的圆脐的,一边上楼陈默一边嘟囔,“没人有心情啃螃蟹吧……”
“哪儿有空手的。”
上楼到家门口,陈默做了3次深呼吸,拿钥匙开了门,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陈默带个男人回来,就从沙发上很礼貌地站了起来。陈默老娘听见声音也从厨房出来,“伯父,伯母。”江羿顶着职业笑容,很礼貌地打招呼。
“哦,”陈默爸把询问的眼神投给陈默,陈默妈先是一怔,然后警觉地上下打量着江羿,皮肤特别白,鼻子特别挺,眼睛特别大,睫毛特别长,身材特别高挑……难道?但是没有确定之前,陈默妈还是保持了最后一丝冷静,“这位是?”
“爸妈……这……这是……”陈默的嘴里直扮蒜。
“伯母,您好,我叫江羿。”
江羿?就是那个勾引自己儿子的变态!陈默老娘的火气一下子就冲到头顶,开始四下看看,江羿不明就里,但是陈默可是熟悉的很,这是老娘在找家伙,她要打人了……可能是一时着急,没有找到合适的东西,陈默妈干脆空着手朝陈默脑袋拍了过来,“疯了你了,居然敢带回家了,看我打不死你的我,我打不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妈……”陈默下意识地举双臂护着头,但是预想的疼痛并有出现,眯着眼睛看了下,出现在眼前的是江羿白色的衬衫,“江羿……”抬眼看见江羿白皙的脸上多了一道红色的划痕,“江弈你躲开!”陈默觉得心一揪,伸手想把江弈扒拉开。谁知江羿往前一步站在他和母亲之间,对陈默的母亲说:“伯母,您打我吧。”
陈默妈因为江羿突然的举动愣住了,但是很快回过神来,“我教训自己儿子哪儿轮到你插嘴了,你起开!”
江羿定定地没有动,陈默从江羿身后抢了出来,喊:“妈,你要打打我,你别打他!”
“你……好啊,你要气死我是吧?!”,看到儿子这么护着这个男的,陈默妈简直要气疯了,“你个不要脸的你,你不要脸我还要脸了!”
“伯母,我知道您接受不了,不过我是真喜欢陈默的,真的。”
“喜欢?男的应该喜欢女的,女的应该喜欢男的,你们这个也叫喜欢?鬼迷心窍!”
“伯母……”
“妈,求求您了,我是真喜欢他啊。”没让江羿说完,陈默冲过去拉着母亲的胳膊,哭着说。
“你别想!”一把甩开陈默的手。
“妈……我是您儿子,您不希望我幸福么,您眼前这个人是您儿子最喜欢的人啊,爸~”陈默向老爸求救,但是他爸坐在沙发里低头闷闷地抽着烟,没说话。
“妈……”陈默跪在地上,摇着母亲的手。
“陈默……”看着陈默的样子,江羿心疼地想要过去拉他。
抬头看了看仍然是一脸坚决的母亲,陈默站起来,仿佛下定决心一样,抹抹脸上的泪儿,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离开江羿的,绝对不!”
“你……你……你……”陈默的妈妈一下子蹿了起来,用手指着陈默,可能是一口气没上来,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身子就一下子软了下去,江羿赶紧伸手架住。
“妈!妈!”看见老娘晕倒,陈默也慌了,急得不知道摸哪里好,陈默老爸也赶过来扶。
“打电话叫救护车!”还是江羿一句话,让陈默冷静下来,赶紧掏出手机打通了120。
“病人是急性的心脏病突发,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还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你们去办一下住院手续,一会儿病人醒了就可以进去探视了,但是一定不要让病人受刺激和生气。”
“好,谢谢您啊。”知道老娘没事,陈默总算松了一口气。
老爸站起来,无言地看了江羿一眼,叹了口气,转身去办住院手续。
“你别刺激你妈了,顺着他点吧。”
陈默觉得两腿有些发软,挪到走廊的凳子上坐下,两手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才觉得清醒了一些,“我长大了,不可能跟小孩儿一样任她摆布,没事,你别担心,从小到大我都是对她言听计从,突然不听了,她只是不适应,”陈默抓住江羿的手使劲握着。
江羿低头看了看紧握着自己手的陈默,五年了,这傻小子总是这样不自觉地做着傻事。
“病人醒了,家属可以进去了。”
陈默赶紧站起来,但是并没有马上冲进病房,紧拉着江羿的手也没有马上放开。
“快进去吧,我回去了。”江羿揉了揉陈默的脑袋,
“手机联系啊。”陈默嘱咐着。
“知道了,快进去吧。”江羿冲陈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看着陈默进了病房,江羿穿过走廊,出了医院。坐进车里,江羿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仿佛看见陈默冲到自己车前抱起小猫时一脸正义凛然的样子,仿佛看见面试时听不懂英文时一脸焦急挠头的样子,仿佛看见跟自己告白时一脸认真的样子,仿佛看见误会自己时泪流满面的样子……烟雾太浓了吧,熏得自己都要流眼泪了,江弈打开车窗。是时候画上圆满的句号了吧,圈子里面不怕滥交,不怕第三者,怕的就是来自于父母的压力,没有人能承受的。江羿知道陈默是爱自己的,可是有爱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他知道父母在陈默那里有多大的影响。够了吧,想想陈默已经给了自己5年的幸福,自己也该知足了,不应该再奢求什么了。江羿掐息了烟,发动汽车拐上了大路。
那天江弈离开医院回去,陈默给江羿打电话就没人接,发短信也没人回,班老娘已经不让上了,眼睛总是盯着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出病房一步,陈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江羿到底怎么了?好不容易挨到老娘睡着,陈默蹿了出来,直接打车到了公司,冲上了总裁办公室,尹秘书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拦着,“你不能进去,你没有预约啊!”
“你别拦着我,拦着也没用,天皇老子现在也拦不住我!”陈默推开尹秘书冲进了办公室,江羿正站在落地窗边,看到陈默和尹秘书拉扯着冲了进来。
“抱歉,江总我没拦住。”
“没事,你先出去吧。”
尹秘书瞪了陈默一眼,退了出去。
“你怎么了?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陈默双手支着办公桌直接问。
“我们分手吧。”
陈默听到分手两个字,整个人完全呆住了。
“别再跟你妈闹了,她岁数不小了,生气伤身子。”
“我不分手!!”
“也许很快感情就淡了,你就会觉得现在这样做有多么幼稚和不值得。”
“我不分手!!”
“交个女朋友,也许你会发现其实你更喜欢女孩子。”
“我不分手!!”
“……”江弈不再说话,转身透过落地窗看着公司的院子,不再看陈默。
“我不分手!!我不分手!!”陈默说完扭头跑出办公室,只留下重重的摔门声。
陈默妈住了一个星期出院了,仍然是死死盯住陈默,不让他出门。所以江羿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见到陈默,但是即使他不回短信,每天仍然会收到陈默的短信:
——我妈出院啦!
——等她恢复好了,我要再努力,支持我吧!
——死小子都不回我短信!
——你不要趁我不在就出去乱搞啊!
——我不分手,你想都别想!
——我快想死你了……回我一条吧……
——告诉小哈爸爸想它了。
……
……
虽然没有陈默,家里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有些冷清,但是江羿不会像以前那样感到寂寞,也许是因为有小哈,他总是能感觉到陈默的影子。所以还是保持以前的好习惯——下班后直接回家。开着车,江羿想,陈默是第一个带自己回家见父母的男人,虽然结果很惨,但是那是太正常的事,也许是自己太贪心了,既想得到陈默的爱情又想得到他父母的谅解,可是自古就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想到这儿,江羿释怀地笑了,就算他陈默结婚也没关系,就算他陈默生孩子也没关系,正好认做干儿子,也有继承人了,一举两得。圈子里很多人情侣都是那样的,现在过得甜蜜着了。等红灯的工夫,江弈抓起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短信——我和小哈都很想你^^。随即就听到手机响,想着一定是陈默忍不住直接打电话过来的,江弈会心地笑了,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喂?”
“我是陈默的妈妈。”
“伯母……”江羿会心的笑容僵在嘴角,本能地感觉到事情不妙,心直往下沉。
“约个地方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好,哪里?”
“我家小区你认得吧,后面有个空地,半个小时以后见,对了,别告诉小默。”
“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江羿觉得整个脖子后面都是凉的,心跳的厉害,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有些僵硬,“没事,江羿,你刚才不是都想通了么,认干儿子,没事的。”稳定了一下情绪,打了掉头往陈默家的小区开去。
一拐进那片空地,就看见陈默的妈妈已经站在那里等了,江羿把车开过去,停在她身边,下了车喊,“伯母。”
“我开门见山说,请你从我们家面前消失。”
虽然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江羿听到这句话时只觉得心被人狠狠地抓了一把,有些透不过气,“伯母,我不会影响他结婚的,我不会影响他生孩子,我不会影响他今后的生活,我发誓,但是您让我在旁边看着就可以了,我想看着他,就这样。”
“你个大小伙子干点嘛不好,非跟男的说不清道不明,我们小默是好孩子,你从他眼前消失吧!”
“伯母,我求求您了,别赶我走……”
“你放过他吧,也不知道我们家是哪辈子缺了大德了,招谁惹谁了你说,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家小默会一直都是听话的好孩子,你给他洗脑了么?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恨死你了,你给我消失掉,你要条件有条件,要钱有钱,去哪儿不行啊就非在T市呆着?!你找嘛样的不行啊就非找我儿子的麻烦?!你放了他吧,就当积点儿德,我求求你了……”说着陈默的妈妈跪在了江弈面前,“我给你磕头了,放过我们一家子吧,求求你了。”
江羿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低着头不断重复着那几句话的陈默妈妈,只觉得泪水要越过眼眶的束缚倾泻而出,他迅速抬起头,使劲抬眼看漆黑的天空,努力眨眼以阻止眼泪流下来,自从一个人生活开始,他就绝不允许自己在外人面前流眼泪。“我知道了……”他听到自己有气无力的回答声。
“真的?”陈默的妈妈想得到确认似的抬起满面泪痕的脸问。
“我会消失的,您放心吧。”江羿确定自己的泪已经不会流出眼眶后,低下头,一字一顿地说着,弯腰把跪坐在地上的陈默妈妈搀了起来。
“谢谢你。”陈默妈妈脸上闪着被拯救的光辉,扭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浓浓的夜色里。
江弈觉得浑身乏力,后退几步靠在车上,眼泪似决堤的洪水倾流而下,顿时布满他那俊俏白皙的面庞,然后蜿蜒流过脖颈,洇湿了衬衣的领口。江弈慢慢地滑坐在汽车边,把头倚在车上,任由眼泪就那样倾流着,此刻他只想哭个痛快。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脸上的泪干了又湿湿了再干,只知道远处楼群里的灯光变得越来越稀疏,只知道眼睛所看到的一切都已经朦胧了,而且热辣辣地疼,只知道自己衬衣的前襟已经完全湿透了贴在前胸,晚风吹过来觉得透心凉……江弈伸了伸已经麻痹的双腿站了起来,脱了衬衣用双手拉开抖了抖,盖在脸上使劲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拉开车门,把衬衣团作一团扔到副驾驶的位子上,钻进驾驶室,打开大灯,启动车子拐出那片空地,路过陈默家小区门口的时候,他没有扭头看,也许是怕自己看了会舍不得离开,猛踩油门拐上大路。
“操!怎么开车啊!”后面一个出租车司机打开车窗探出头咒骂着。
第24章 蒸发
明明早就知道单凭爱是不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可是当陈默的爱给自己希望以后,还是会自欺欺人地去盼望,去期待,以为这一次终于可以,结果还是被伤的体无完肤,自己见到过那么多,遇到过那么多了,伤过了,也疼过了,怎么还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看到躺在仪表盘上的手机不停地闪,江羿拿起来,未读消息,未接电话铺天盖地,江羿知道这些都来自于一个人,自己也刚刚给了这个人希望,江羿一条一条地打开看:
——臭小子你终于回我了……可想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呢,吓死我了。
——怎么又不回了啊?
——还没到家?去哪儿了?
——怎么不接电话啊?急死我了……
——江羿?回我个电话。
……
短信还没有看完,又有电话打进来,江羿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接了电话,“喂?”
“江羿?江羿!怎么不接电话,也不回短信啊,你没事吧,在哪了?”陈默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没事,开车了没听见。”江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但是哭过以后的严重鼻音却掩饰不了。
“你吓死我了……你感冒了?怎么鼻音那么重?”
“你小子耳朵够灵光啊,快赶上小哈的鼻子了。”江羿故意打趣,还干笑了两下。
“那是,我不在你身边你看就是不行吧。”
“是啊……”江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意识到我的重要性了吧,嘿嘿。开车了?”
“恩。”
“那你先别讲电话了,不安全,到家给我短信,我等着哈。”
“知道了,你真啰嗦。”
“居然嫌我啰嗦……快挂了吧,到家短信。”
“恩……”
挂了电话,把手机重新扔到仪表盘上,江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脸上不知不觉又是一片潮湿,还好只是通电话,自己这幅样子陈默看不到,不然那傻小子又要心疼了……把油门踩到底,江羿顺着大路飞驰而去。
江羿觉得陈默的妈妈把陈默看得很紧,也不是没有好处,每天用电话瞒过陈默以后,自己就能做好各种安排,但是最让人放心不下的就是母亲,站在医院主治医师的办公室里,江羿正在询问母亲的病情,“王大夫如果我把我妈送到国外治疗您觉得可以么?”
王大夫这些年一直负责江羿妈妈的治疗,已经是很熟悉的人了,“怎么突然要送出国治疗呢?”
“恩……因为我可能要出国很长一段时间,留她一个人在国内不太放心。”
“原来是这样……精神方面的病症不像其他生理疾病,虽然国外的技术好,设备也先进,但是这方面的病主要是通过交流沟通来疏导的,需要感知很多事物来刺激大脑,你妈妈不懂外语,如果出去了几乎就要完全失去语言交流机会了,恐怕对病情好转不利,而且看现在的情况,非常乐观,估计再坚持治疗几年就能够回家疗养了。”
“这样啊……”
“我是从患者角度考虑的,但是你要特别不放心的话,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恩,我知道了,那以后就要多麻烦您了。”
“这个就别说了,这么多年了,我看着你过来的,不容易。”
“呵呵,谢谢您。”
江羿打了一盆热水,回到病房,母亲正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树上忙着筑巢的喜鹊,江羿轻轻走过去,坐在母亲旁边,搂过她的肩膀,柔声喊,“妈妈。”
听到喊声,江羿妈妈扭过头来,看着江羿的脸,笑了笑,然后又转过去看筑巢的喜鹊,这段时间母亲的病情已经好了很多,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不认识自己,但是已经不会打闹了,这都亏了那个傻小子,想起陈默,江羿的心里又是一阵翻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情绪,“妈,我给你擦擦吧,舒服。”江羿把手巾浸到热水里,载了载,然后捞出来拧干,细细地擦着母亲布满皱纹的脸: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一一擦过来,然后又重新载干净手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两只苍老的手,“妈,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我可能就不能来看您了,不过我会经常打电话过来的,等您好一点我就接您走。”放下擦干净的双手,江羿捧着母亲的脸,“妈,你等我来接你。”妈妈低下头,慢慢地抬起刚刚儿子为自己擦干净的双手,摸着江羿挂满眼泪的脸,露出诧异的神色,但是马上就笑了。
——我妈还是不让我出屋子啊,急死我了,好久没见你了,我想啊- -!
——我也想
——我想摸摸你啊
——摸吧
——嘿嘿,江羿,过两天等我妈盯得松了,我立马儿找你去,你等着我
——好^^
——不许因为我不在就出去乱搞啊
——我可不跟你塞的老那么大精神儿
——你感冒好了么?
——好了
——我不在你注意身体啊
——恩
——一定好好等着我啊
——恩
放下手机,江羿无力地仰躺在床上,用手盖住眼睛……小哈似乎也感受到了他那悲伤的情绪,哼哼着跑过来舔着江羿的手,江羿翻手揉了揉小哈的头,“小哈,打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带你到这个家里来……明天咱们去宠物市场吧,给你找个温暖的家,找个好主人。”
小哈好像听懂了一样,把头放在江羿的手上蹭了蹭,趴在床边。
“你真的决定了 ?”家桐有些心痛地看着江羿。
“恩。”
“告诉他了么?”
“没有。”江羿摇晃着杯里彩色的酒,其实在酒吧喝酒的感觉也不错。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人能有好结果……”
“什么好结果啊,不可能有好结果的吧?就像一个圈,转来转去总是回到这里,呵呵,我记得我跟小毛分手的时候也是在这里听你唠叨,现在跟陈默也是,搞不好两次坐的还是同一把椅子哪。”说完低头看了看屁股下面的椅子。
“……什么时候走?”
“明天晚上10点的飞机。”
“这么快?”
“不快了,房子已经交到房屋交易所了,车子也挂牌了,卖了以后会直接打到我帐上,机票也是前几天就买好的。”
“……”
“对了,小哈我想托你照顾,我今天带它去宠物市场了,可是实在是舍不得,给你吧,你是养着还是卖了还是剥皮吃肉都随便你,但是以后我问起来你要告诉我它很好,明天我洗白了给你送家去。”
“……怎么不给陈默?”
“他妈不喜欢,给他还得跟他妈闹。”
“真的不让他知道?”
“恩,有些事情不知道比较好,为了我不值当的。”
“你去哪儿?”
“除了T市世界上有那么多城市了,我每天去一个这辈子都去不过来,你要是想出国告诉我,”江羿拍拍家桐的肩膀笑。
“你得了吧,我往哪儿找你去……”家桐把江羿的手扒拉掉,“江羿……我觉得陈默这孩子不错,如果有可能你一定要回来,也许……”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婆婆妈妈了,舍不得我啊。”江羿打断家桐的话。
“去你的吧……”
T市的机场江羿不知道来来去去多少次了,可是这次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江羿走到安检口,犹豫了一下,靠到窗边,从口袋掏出手机,看着陈默名字前面那个不伦不类的a,想起是那次在乐园他要过去,自己加上的,还说这样他的名字就可以一直是通讯录里的第一个了,可是傻小子你不知道,这个手机的通讯录里一直都是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江弈无奈地笑了笑,按下了拨通键。
“喂?”陈默的声音很快就传过来了,声音有些懒懒的,应该是已经睡下了吧,“喂?说话啊?喂?”
“我——爱——你……”江羿把手机放在嘴边,说出自己这5年来一直都没有对陈默说过的三个字。
“江羿?喂!江……”
江羿垂下手,打开手机后盖,从里面把SIM卡抽了出来,双手轻轻一用力,把卡片一分为二,合起手,像是使尽全身力气一样紧紧地握住,良久,他把手展开,稍稍倾斜,两片卡片滑落到垃圾筒里。江羿扭过身子,快速进入了安检口。
陈默直愣愣地瞪着手里的电话,怎么了?江羿怎么了?突然对自己说出这5年来都不曾说过的话?而且自己再打回去,里面不断地说着无法接通,陈默心里升腾起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登时从床上跳了下来,拉开自己的房门就往外冲,陈默妈正在客厅里面看电视,瞅见陈默一脸焦急地冲了出来,一把捉住,“你噶嘛去!?”
“我出去一趟!”陈默心急如焚,但是尽量保持平静不去刺激老娘。
“不许出去,你又要去见那个混蛋是吧?”陈默的老娘拦在陈默身前,盯着陈默。
“妈,你让我出去一下。”陈默脚下乱跳,就恨不得马上冲出门去。
“不行!”
“妈……就一会儿。”
“我告你,不行!”
“我一定得去!!”再也控制不住,再也不能保持平静,陈默推开他妈,开门冲了出去。
“你给我回来!”老娘的喊声此时已经不能够挽留住陈默的脚步,他只有一个念头,马上要见到江羿,马上,马上,否则,否则……陈默不敢去想。
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陈默跳上去,在车上不断地按着重复拨出的按键,不断地听到同样的说明“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还是不断地拨,不断地拨,一种恐怖的感觉在陈默全身蔓延开来……两条腿不自觉地发抖,陈默使劲用两只手按着,可是根本停不下来,这种战栗的感觉就要蔓延全身……
好不容易挨到江羿家门口,跳下车的时候还因为腿软摔了一跤,但是已经顾不上了,气喘吁吁地跑到大门口,陈默反而愣住了,这扇再熟悉不过的门,此时像是隔绝两个世界的分界线,他不知道门里面会是什么景象,是江羿招手对自己微笑,骂自己傻,还是空空如也……颤抖着把手伸进裤子口袋,掏了几次才把钥匙拿出来,平时很简单的开门动作,这一刻变得那么艰难 ,钥匙孔好像变小了,怎么也插不进去,陈默满头大汗,用左手按住自己发抖的右手,终于插了进去,慢慢旋转,门开了,黑漆漆的一片,陈默心猛地沉了下去,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伸手按开灯,那熟悉的橘红色灯光一如既往地充满了整个房间,陈默一下子坐到了门口的地板上,空的……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江羿给自己做饭的厨房,两人有说有笑一起吃饭的餐厅,腻在江羿怀里一起看电视的客厅,都是空的……
陈默抬起头看着2楼卧室的门,抓着门把手站起来,踉跄地爬上二楼,轻轻碰了门一下,门开了,一样……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江羿呢?江羿去哪里了?“江羿!江羿!江羿!”陈默疯了一样在房子里奔跑,叫着江羿的名字。可是他得到的反应只有自己的回声……不知道喊了多久,不知道跑了多久,陈默无力地滑坐在地板上,“为什么……怎么了……江羿你去哪了……”
就那样愣愣地坐着,直到阳光洒进空荡荡的屋子,陈默才注意到天已大亮,以前每天的这个时候自己会和江羿打闹着起床一起去上班,上班?对了!江羿会不会在公司,好像打了一针强心针,陈默一下子就从地上蹿起来,冲了出去。一边往大路跑一边摸口袋,操,还有10块钱,打不了车了,只能坐长途了,陈默从来都没觉得钱这么重要过。
熬到公司,陈默直接冲上了顶楼总裁办公室,尹秘书看见陈默来了,就来气,“哎!又是你,这次你别想进去啊,我告诉……”话说到一半,尹秘书就没敢再往下说,眼前的人脸色苍白,顶着两个红肿的黑眼圈企求地看着自己,尹秘书一时慌了神,愣愣地看着陈默进了总裁办公室。办公桌后面的人不是江羿,是一个女人,陈默认得,那是公司的一个大股东,“江羿呢?”
那女人看了陈默一眼,把一个信封扔了过来,“辞职了。”
“你们把他开了?”陈默瞪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点了一只烟,熟练地吐出眼圈,“是他把我们开了好不好?你仔细看,是辞呈好不好。”
“为什么辞职?”
“我还想知道呢。”
“他去哪了?”
“我要是知道还在这儿坐着么?”
“……”
陈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总裁办公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楼,站在院子里,望着公司的大门口,陈默仿佛又回到面试的那一天,“江羿……”
“哎,那人怎么晕倒了啊?”
“大夏天的站太阳底下,中暑了吧。”
“快,帮忙抬去医务室。”
……

第25章 希望
“小默啊,小默……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啊……”
嘶……头好疼啊,耳边传来的好像是老娘的声音,怎么是哭哭啼啼的?怎么了?陈默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眼皮很重,嗓子就像火烧一样,好不容易睁开一点,眼前的景物自己一点也不熟悉,白色的墙,很大的窗户,这是哪儿啊?
“小默?小默你醒了啊,去叫大夫,小默醒了啊。”确定老娘的声音是从右边传过来的,陈默努力把头转了过来,老娘正满脸泪痕地摸着自己的脸,不一会儿两个穿白大褂的人进来给自己做检查。
大夫?我在医院么?怎么跑医院来了?啊~想起来了,我在公司昏倒了好像,公司?江羿?江羿呢?眼睛扫视了一圈,发现床边只有老娘,还有紧锁眉头的老爸,没有江羿……江羿呢?老娘没让江羿进来么?陈默挣扎着要坐起来,张开嘴想喊江羿的名字,可是却没有声音,怎么喊不出声呢?老娘赶紧站起来,把陈默按回床上,“你别乱动啊,你高烧刚退,大夫说你嗓子是喊的,加上高烧暂时会说不出话来,没事,过两天就好,别着急,你躺好了啊。”
喊的?清晰的记忆这时完全回到陈默的脑袋里……江羿不见了……找不到了……陈默不再挣扎,静静地躺在床上,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出院回家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里老娘没有跟自己提过江羿的事情,不知道是怕自己大病初愈受不了刺激,还是想让这个名字从这个家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不过提与不提在陈默这里都是一样的,躺在床上,翻动着江羿那些日子给自己发的短信,一条一条都像小刀一样划开陈默的心,但是就是想看,还是要看,疼的同时心里也有一丝丝的温暖和安慰。
“你又摆弄那个手机,我看你趁早把手机扔掉。”老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看到陈默又在看手机,终于忍不住开始唠叨。
陈默没说话,直接把手机放进了裤子口袋里,“妈,有事么?”
陈默妈坐到床边,“你看看你那样子,人家都不要了你了,你还这样。结果不都明摆着么,男人怎么可能真跟你在一块,前几天还说喜欢你,现在就无影无踪了。”
陈默闭着眼睛没说话。
“你听妈的没错,妈不会害你,跟男的在一块儿算怎么回事啊,找个好闺女结婚照顾你,给你生孩子多好。听话,找个对象交往着,出去玩玩,吃吃饭很快就忘了,过两天我给你找几个好的,你挑挑。”
“呵呵,行啊,您弄吧。”
看到陈默答应了,陈默老娘一颗心算落了地,“这就对了啊,等妈给你把关哈。”
陈默总觉得老娘退休在家简直是国家的一大损失,这样的工作效率应该返聘回去为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发挥余热。没过两天陈默妈就把一张照片放在陈默桌子上,笑盈盈地说:“看看,怎么样,我可是从好几个里给你挑出来的啊。”
眼睛盯着电脑屏幕,陈默连眼皮都没抬地说:“您看着安排,安排好了告诉我就行。”
“我还跟着去么?”陈默妈看陈默不太起劲的样子,有些讨好地问。
“您得跟着啊,不然您怎么知道满意不满意。”陈默一脸这还用问的神情。
“不得你满意么?”陈默老娘看着心里这个别扭。
陈默笑,“我满意您不满意不是白搭么?”
“你别来劲啊,你还惦着那人是吧,成心地不想搞是吧?”
陈默还是笑着说:“没,我谁也没惦记着,现在只要有女的乐意跟我结婚,我立马儿就结,结了婚我立马儿就要孩子。您别生气,您让我怎么着我就怎么着。”
“……”
周末陈默跟着老娘早早地就到了津汇下面的肯德基,陈默觉得肯德基就光指着来相亲的人就足够养活所有的员工了。不一会儿介绍人带着女方也到了。
坐定以后,陈默开始说:“我叫陈默,今年28岁,身高1米76,体重65公斤,原来在公司做销售,现在失业在家。你呢?”
女孩一愣,有点无措地看看陈默妈又看看介绍人。陈默妈赶紧陪笑说:“姑娘别介意啊,我们家陈默实在,都交代清楚不是也省的你问了么。”
女孩笑了笑,有些腼腆地说:“实在挺好的。”
“我就是想结婚,不想谈恋爱,你要是也想结婚就给我妈打电话。”
“……”
陈默妈用桌子底下的手,狠狠掐了陈默一下,小声说,“你那说的是嘛话,你不说话会死啊!”
陈默笑笑。
“打算找什么样的工作啊?”女孩仍旧是腼腆地问。
“……”
“哦,我们家陈默还在找大公司,他以前在跨国公司干的,没问题。”
“那你平时都喜欢干什么呢?”
“……”
“我们陈默平时喜欢看书,旅游,是吧,陈默?”
“……”
“我说你这孩子是哑巴啊!!”
陈默无奈地跟那女孩笑笑,“别介意,我老娘就这样,呵呵。”
陈默真的觉得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国家大了什么人都有,自己那种表现那女的居然同意,还跟介绍人说自己很可爱,前几天下大暴雨没带伞脑袋进水了吧。可是老娘可美坏了,一改那天回来以后的张牙舞爪,跟陈默说:“你说就你那死样子人家女孩都同意了,你嘛意思吧。”
陈默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来,看着老娘问:“您满意么?”
“满意啊。”
“您肯定?”
“你这孩子我不是问你了么?”
“我没意见,是女的就行。”
“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呢?”
“呵呵,您满意我就努力处去,您可挑好了,这个可不带换的。”
陈默妈愣愣地看着一脸无所谓的陈默,最后叹了口气说:“我觉得还不错。”
“那就行,那您就给那介绍人打电话吧,我同意。”
“……”
悉尼
整个房间里只有墙上的一盏橘红色的壁灯亮着,昏黄的灯光只能让人隐隐约约地看到床上有两个人影,下面的男人有些急促地喘息着,上面的人闭着眼睛,慢慢地抚摸着那人的背,细细地亲吻着那人的锁骨,“陈默……”
“谁?”
一下子睁开眼睛江羿看着眼前的男人,不是……自己又搞错了……“对不起……”从男人身上下来,翻身平躺在旁边的床上。“我今天不想做了,抱歉。”
那人扭过脸看着旁边英俊的亚洲男人半响,说:“爱到这步怎么不在一起呢?”
“呵呵,我们那里没这么自由,父母不同意的。”
“这样不是两个人都痛苦么?”
“我不想气死他妈,那样太自私了,我们再怎样也年轻,可他妈年纪大了,人是敌不过岁月的。”
那人伸手留恋地摸了摸江羿的手臂,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江,想我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抱歉了。”
“不用。”男人推开门,走了。
江羿睁着眼睛望着墙壁上那盏灯,跟以前家里的颜色好像啊,离开那里已经一年多了,陈默你是不是已经结婚了呢?你忘记我了么?……翻过身把头深深埋进枕头里,隐隐的声音传出了出来,“我好想你……”
例行的程序陈默还是懂的,吃完饭要送女朋友回家,今天的天空特别晴朗,能看见漫天的星星,还记得第一次跟江羿在外面吃饭,也是这样的天空,想着想着陈默不自觉地笑了。
“笑什么?”
旁边的女孩细心地问。
“没事,呵呵,啊~”突然被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东西撞了一下,陈默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没有清醒过来,整个脸上就布满了口水。“小哈?”陈默兴奋地跳了起来,眼前正是小哈冲着自己使劲地摇着尾巴,不停地舔着自己。小哈出现了,那么江羿……陈默紧张地往四下里看。
“好久不见啊。”
“家桐?”陈默流露出了有些失望的表情。
“是啊,好久不见,不会不认识我了吧。”家桐看了看跟在陈默身边的女孩,“这位是……,女朋友还是陈太太?”
“江羿呢?”陈默根本顾不上家桐语气里的挖苦,眼睛还在张望着家桐的身后,多希望那个人能紧接着出现,喊自己的名字。
“江羿?他都走了多久了你还没忘啊,呵呵。”
“那小哈怎么……”死抱着最后的一线希望,陈默问。
“小哈是江羿临走时托我照顾的,麻烦死人了,你还要么,要就还你。”
“真的能给我?”陈默紧紧地搂住小哈,感觉就好像能贴近那个人一点儿。
家桐看着眼睛有些湿润的陈默,有些糊涂了,“你要把他勒死了……”
“家桐,江羿跟你联系过么,你知道他在哪儿么?”
家桐看得出来,陈默眼里的紧张和关切不是假的,刚刚的气也退了下去,“没有,没联系过,这小子够狠的。”
“哦……”陈默眼里最后一丝亮光不见了,眼神暗淡下来,家桐看着很心疼,“你去看过江羿的妈妈么?”
“恩?”陈默抬起头来。
“他妈妈在的话,我觉得他应该还会回来的……陈默?你去哪?”家桐话还没有说完,陈默扭头就蹿了出去。家桐看了看一边不明所以地对自己投来询问目光的女孩,只能尴尬地笑笑,陈默,你原来还是忘不了他……
“操!怎么这么早就关门啊,医院不都是24小时开门的么,精神病医院就能搞个别啊!”陈默喊着,可是大门仍然是紧闭的,没有办法,陈默只能蹲在大门口,使劲捶了自己脑袋一下,没大脑呢,自己怎么早没想起来呢,自顾自地以为江羿走了,伯母也会跟着走的,怎么就没想到她也许会留下呢,伯母留下的话江羿就一定会回来的,那么……那么自己就可以……就可以再见到他了,不管会过多久,自己总会再见到他的……
看看手腕上的表,才10点,就是7点开门的话,也还有9个小时要等,陈默的心里就像火烧一样难受,都说时间飞逝时间飞逝,怎么到自己这里就不飞了啊?!觉得过了老半天了,陈默低头看看手表,“靠!!”不由得咒骂一句,表盘上清楚地显示着,10点5分。陈默把手表摘下来,翻来翻去地看看,是不是坏了?走得慢了?
江羿已经走了一年多了,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自己没有感情地活着,重新找了工作,但是已经没有以前的激情,一个人离开了,好像带走了所有的一切,喜怒哀乐、对任何事情都失去了兴趣,不知道人们常说的行尸走肉是不是就是自己现在的样子。
又低头看了看表,陈默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明明已经过了好半天了,怎么表上显示只过了15分钟啊,陈默使劲拍拍手表,时针蹦了一下,又使劲拍拍,秒针不动了。陈默一把把手表摔在地上,马上又抄起来看,这回真的是不走了……秒针颤颤地维持在一个位置上,“操!嘛破表啊!!”只好又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就希望快点变数字。
好不容易挨到东方露出鱼肚白,听见院子里逼近大门的脚步声,陈默觉得无比亲切,没等门全打开,就冲了进去,把看门大爷吓了一跳。
因为太早,护士大夫们还没有开始工作,询问处也没有人,陈默按照自己的记忆直接往病房走,走到门口,没敢推开门,甚至没敢从门上的窗户往里看,只觉得空气稀薄得让自己呼吸困难,两腿发软,鼓了好几次勇气,手伸出去都没敢推开门。直到护士从自己身边走过,撇了自己一眼以后推门进去,一个响亮的声音让陈默觉得自己的整个人生都被重新点亮了,“16床,张敏,吃早饭了!”
“啊~!!”陈默不由自主地叫着冲进了病房,不顾护士惊讶的眼光,直接握住了江弈妈妈的手,“伯母!!!伯母啊,您没消失啊,吓死我了。”陈默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您在就好,您在就好了……真是太好了。”
“哎?你哪床的啊你?”护士看着疯疯癫癫的陈默,问道。
江羿,我等你回来……

尾声
“旺旺~旺旺旺~”
“大哈,大哈,你噶嘛啊。”陈默追上冲着门口停着的一辆汽车使劲叫唤的大哈,然后蹲下来,摸着大哈的头,指着那汽车前面的标志说:“大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爷爷开的不是这种蓝色和白色上下分两半的比亚迪,而是分成四半的宝马,怎么还记不住啊?你个傻大个,再认错了可不给饭吃了啊。”大哈现在站起来已经有一人多高了,陈默经常会被它一下子扑倒在地。“你长这么大不知道你爷爷回来还认不认识你了。”站起来紧了紧外套的领子,“回家喽,今天你爸爸我33岁生日,你可得表现好点儿啊。”
牵着大哈进了楼道,推开家门老娘弄的菜已经摆了将近一个桌子,“我说妈,我又不是过50大寿,用不着这么隆重吧……”
陈默妈端着一个菜从厨房里走出来,撇了一眼陈默,“都这么大了还是没正文,让你买点饮料你买哪儿去了啊,这么半天才回来,过来帮我端几个菜。”
“大冷天的喝嘛饮料啊,还有菜啊……”
“就俩了,快点,赶紧洗手过来。”
这几年,每次自己过生日都像是在提醒老娘你儿子又老了一岁,又打了一年光棍儿了,也提醒着自己一年的努力操办又白瞎了,所以这几年的生日过得都不是什么好滋味。今天陈默觉得挺奇怪的,从前几天老娘就老说这个事,今天居然还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能够啊,自己刚才还看了,是从西面落下去的……想不出来,干脆不想,这是陈默这几年来一贯的作风。一顿饭吃的很高兴,连大哈也一个劲地瞎嗷嗷。
晚饭以后,陈默帮老娘收拾好桌子就回了自己的房间躺下,没过一会儿,老娘推门进来了,“陈默?”
陈默从床上坐起来,“恩?妈。”
陈默妈把电脑前面的转椅拉过来,坐下看看陈默,说:“小默……这些年你真的没有看上的么?”
“恩,呵呵。”陈默挠了挠脑门儿。
“妈这些年也想了很多,也从周围看到了很多事情,今天想听你说说心里话,跟妈说说吧。”陈默看了看老娘,考虑着要不要说出自己真实的感受和想法,“您真想听?”
“对啊,这么多年妈也没平心静气地听你说话,今天你就跟妈说说吧。”
“……妈,您爱我爸么?”
“废话!”
“您不说处处就有爱情了么,当初就是通过介绍,认识了我爸,就和我爸处出来了吧,也许换别人也一样。”
“瞎说八道。”
陈默笑,“妈,感情和爱情是不一样的,爱情是处不出来的,那是上帝在云端眨了一下眼眨出来的。”
“又瞎听歌啊。”
“爱情是偶然,感情是必然,妈你不懂,就算以后打光棍儿也好,您总觉得没人管我,其实楞安个人在身边很烦的。”
“你这孩子从小就傻,现在是越长越傻了。”
“不是孩子了,我都33岁了,妈,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个人,只要跟他在一起,即使怎样也没关系,其他人在你眼里都是透明人。我遇到了呢,我其实是很幸运的,妈。”
陈默妈看着儿子,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门口,“我以后不管你了,都三十多岁了,管也管不了了……以后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吧,能像你自己说的一样幸福就好了。”
“妈……谢谢您。”5年前自己和江羿热切期盼着而得不到的回答,自己苦苦盼了5年的回答,终于……陈默泪如雨下。虽然迟到了5年,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江羿在哪里,但是陈默真的很感谢妈妈,感谢她能给自己这句话。
仲夏正午的阳光照在宽阔的大路上,亮得有点儿晃眼,江弈坐在从机场开往市区的出租车上。5年的时间,恍如隔日,T市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记得走时道路两边都是五、六层高的小楼,现在已经有很多高楼大厦伫立在那里,虽然景物陌生,但是仍然挡不住那熟悉的家一样的感觉,江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回来了……
前些天和王大夫通了电话,已经知道母亲的病情基本上痊愈了,可以按照计划出国疗养了。自己这次回来就是打算办好手续,接母亲出国。没有任何停留,车子直接开到了医院,这里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树都高大粗壮了一些,脚下多了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走到院子中央,江羿不自觉地望向曾经坐过的那个长凳,看到的景象让江羿止步不前,妈妈正仰头笑着,而坐在他旁边正在一边比划一边说着什么的人是……陈默……
种种回忆一瞬间涌上心头,江羿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抓住了胸口的衬衣,心里还是疼,5年的时间没有丝毫的减弱……他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还顶着那头扎手的短发,脸看上去还是那么阳光,那么快乐。他结婚了吧,生活得很幸福吧,那段感情也已经变成只有自己心痛的回忆了吧……自己不是早就做出决定了么,已经放弃了就没有资格难受,放下手,抻平了衬衣,江羿让自己的脸挂满微笑,走了过去。
陈默每个星期都会来医院看江弈妈妈3、4次,给她讲很多自己遇到的新鲜事,让她开心。眼角撇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往这边走来,陈默的心脏重重地一抖,揉揉眼睛仔细看清楚,陈默呆掉了……江羿?江羿么?真的是你么?
江羿微笑着先走到母亲面前,握住老太太的双手,柔声喊:“妈妈,我回来了。”
江羿母亲抬头使劲看着眼前的人,伸手摸摸江羿的脸,“小羿?”
母亲真的好了,“恩!我回来了。”
“回来好回来好,小默,这是我儿子。”
江羿站起来还是微笑着冲陈默说:“嗨,好久不见。”
说不出的陌生感,抽紧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抽了一下,陈默愣愣地看着江羿,站起来,盯着江羿的眼睛,说:“对于你来说可能是好久不见,但是我是天天见,我每天都会梦到你,我就这么守着等着梦着,结果就守来等来一个嗨?一个好久不见?”陈默推开愣住的江羿,冲了出去。
守着?等着?梦着?他没结婚?他就这么一直在等着我?一连串的问号,一连串的震惊,都在陈默推开自己的那一刹那有了答案,所有的血液瞬间都涌入大脑,一切都不管了,一切都不重要了,江羿转身拔腿追了出去,一把拉住陈默从后面抱住,用尽全身的力气挤进怀里。周围人都投来诧异的表情,但是此时的江羿眼睛里,心里只有怀里这个人,只有这一个人,“对不起,对不起……我好想你,我忍了半天,才那样说的。”
“为嘛?”陈默任由江羿抱着。
“我怕你先那样跟我说,我怕那种陌生感,我怕你告诉我你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我不要听,所以我要先说……”
“你想象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丰富了?我告你啊,时间不仅仅能冲淡一切,也能让一切更深地烙印在心里!”
江羿手上加大了力气,把头埋进了陈默的肩窝里,陈默静静地感觉着肩膀上的重量,这是自己等了5年的触感,5年里日思夜想的人,他回来了!感觉到脖子后面一片温湿,“鼻涕啊!!!~~~~”
江羿吓了一跳,抬起头,但双手仍紧紧扣着,“……沾点怎么了……你以前还弄我了。”
“你这人还记仇啊。”陈默翻翻白眼,“我要被你勒死了,你在外国呆久了,净学老外的坏毛病,撒手,比我那次勒大哈还使劲……”
“大哈?”江羿抬起头,陈默趁机转过身子,冲着江羿,“对啊,大~哈。你走的时候小哈才4个月,才那么一点点,现在站起来都快赶上我了,就改名儿了,叫大哈,你要再不回来,就变老哈了。”
“……你都三十多了,怎么还那么2呢?”
“我不是跟你说过么,三个人要2到97岁。”江羿看着5年没有见到的,闪动着阳光和坦诚的眼睛想,眼前的这个人给了自己多少爱和震撼呢。
“你还走么?”陈默突然正经下来。
“对不起,不走了。”江羿有些内疚地看着陈默。
“啊~那要买个大房子啊,伯母能出院了呢,啊,不过要先买辆车,宝马760,粑粑色的,接伯母来检查什么的方便。对了,不过在那之前,要给我买个大钻戒,恩恩。”还把手伸到江羿脸跟前比划比划。
江羿把他的爪子一下拍掉,“你小子次次都是上我,怎么让我给你买啊?而且男的要嘛钻戒?这个驳回。”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哪。”
“宝马也不买,我要买沃尔沃。”
“那是嘛啊,不行,买宝马,我喜欢。”陈默拽住江羿的胳膊。
“我开腻了,我要换换,沃尔沃~~ ”
“我说你小子腻得够快,车腻了什么时候把我也腻了啊?我不管,就宝马760,粑粑色的。”
“你噶嘛不买?”
“我要买得起还用等你回来?”陈默撇着江羿。
“看你那点儿出息?”
“要不傍你这个大款哪……”
“啊,说实话了啊。”
“还怕你20年发了不回来了哪。”
“发福啊。”江羿笑。
“你双层游泳圈我可不忍啊。”
“你先担心你自己吧。”
陈默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哈哈。”江羿发出了久违的笑声,只有这个傻小子能让自己这样开怀大笑,不过,刚才的幸福感一扫而光,“伯母那边呢?”江羿收敛了笑容,沉下脸问。
“我妈说了,想吃海螃蟹了,圆脐的。哎呀~伯母还在院子了……”扭头撒腿就往回跑。
“你等等我啊,我今天就买了提过去。”江羿也迈腿跟了上去,陈默减慢了速度回头伸出手,江羿加大步伐赶上去紧紧拉住。
“你个不孝子,居然忘了亲妈。”
“你少废话,谁把亲妈弄院子里来的。”
“你自己忘了还赖我!!我撒手啦。”
“不许。”
“切~”
正午的骄阳下,奔跑着两个不怕中暑的家伙,恩……两个老家伙……^^

全文完

谢谢大家捧场!!
真是舍不得完结啊,我就想跟他俩这样幸福地腻来腻去- -
由于最腻味写番外,所以不会写,就此打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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